第七回
離開"正義會"的基地,我與耶撒路亞來到當初我倆認識的餐館.
耶撒路亞一坐下,便點了一份肉醬意粉.我注意到,他吃這個已經足足一個月.
看著他大快朵頤,我忍不住開口.
"有時我真是佩服你,剛剛處理完一大堆血肉模糊玩意兒,還吃得下這個."
耶撒路亞吃得滿口都是,回應我道:
"咱們幹這行都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啊,快餓死了,怎麼吃不下?沒有肉醬才吃不下."
聽了耶撒路亞的話,我不發一言.好吧,我承認,某程度上我在某方面,的確比不上耶撒路亞這小屁孩.
我翻著餐館的菜單,左思右想.好,就決定是你了,白汁海鮮意粉!!
我點的東西很快便送來.今早我吃了早餐;下午我與耶撒路亞一直呆在書庫查資料,什麼都沒吃.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我,花了一分鐘,便把盤子裡的麵食消滅了大半.
忽然,我注意到一個背對我們用膳的女性身影,唔,似曾相識.
隨即,耶撒路亞也注意到該位女性,而且一眼便認出了她是誰:
"姐姐!!"
女性聽見耶撒路亞的叫喊,回過頭來,"弟弟!!"我驚訝地發現,眼前的女性,竟然是梅莉茲娜小姐!!
耶撒路亞站起來,衝到他姐姐面前,"姐姐,何時回來的?怎麼回來了,也不到基地來找我?"
梅莉茲娜小姐笑道:"我剛下火車,餓了,便想著先吃飯,然後再去找你."說完,她讓弟弟坐到她身旁.
耶撒路亞沉默了半晌,"我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見到姐姐了."
梅莉茲娜小姐聽了,把弟弟擁入懷中,"抱歉,是姐姐的不是.姐姐回來了.姐姐只有你一個弟弟,姐姐本該留在你身邊的."
然後,梅莉茲娜小姐抬頭,認出了我,但顯然有點意外.我跟梅莉茲娜小姐、耶撒路亞姐弟坐一塊,我開始說明自己與耶撒路亞相識的經過,還有我目前與"正義會"成員們一同行動的原由.
聽了我的說明,梅莉茲娜小姐開懷的笑道:"看來耶撒路亞終於交到好朋友.有卡爾君照顧耶撒路亞,姐姐很放心."
耶撒路亞做出鼓嘴凸唇的樣子,道:"我又不是小朋友!姐姐不在這些日子,我還不是照樣生活,不過就是沒口福而已.畢竟,姐姐做的肉醬意粉,比這家做的好吃多了."
梅莉茲娜小姐聽了,再一次擁抱她的弟弟,"弟弟喜歡吃肉醬意粉,姐姐以後天天給你做."
離開餐廳,我和耶撒路亞跟隨梅莉茲娜小姐,來到她的故居.
"沒想到我離開那麼久,這房子倒沒有荒廢.是耶撒路亞你的功勞吧?"
梅莉茲娜小姐笑著問,耶撒路亞神氣地叉著腰,道:"當然了,姐姐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堅持每星期都來整理打掃,姐姐在屋外栽種的東西,我都有澆水照料的."
耶撒路亞說完,我恍然大悟:難怪耶撒路亞每星期總有一天不見人,不知跑哪去了.原來是到這裡來了.
"好了,你們先坐坐,我去給你們沏茶."
"謝謝,梅莉茲娜小姐."
幾分鐘後,梅莉茲娜小姐給我和耶撒路亞端來熱呼呼的茶,並跟我們坐一塊聊天.
梅莉茲娜小姐問我來自哪裡,我說我來自"普頓鎮".梅莉茲娜小姐與耶撒路亞聽了,都驚嘆我竟然來自那麼遙遠的地方.我苦笑著說,因為我要尋找我的舊相識,雖然她變成了"噬食者",甚至也許已經死了,但我至少要親眼見證,如有必要,我還得"採取措施","確保"她不會再為害人間.
我向姐弟二人說了許多我來到"沙流羅"前的見聞;當然,我一字沒有提起"諾亞家族".
不知聊了多久,梅莉茲娜小姐起來上廁所.趁她走開的空檔,我東張西望,觀察這房子的室內陳設.
我注意到餐桌上的一個相架,相架裡是一張婚照.照片中,與梅莉茲娜小姐相擁的男子,相信就是她的丈夫.
我目不轉睛盯著照片,沒注意到梅莉茲娜小姐已經回來.只聽到她開口問:
"耶撒路亞,你最近見過'梅林'嗎?"
"沒見過.那傢伙為虎作倀,為了政府給他的好處,不惜拋棄妻子.他對不起姐姐妳,他敢來見我,我揍死他!!"
啊,所以婚照中梅莉茲娜小姐的丈夫,就喚作"梅林".
聽了耶撒路亞的發言,梅莉茲娜小姐苦笑著走向餐桌,拎起了婚照相架.
本來以為梅莉茲娜小姐會不願意提起傷心的舊事,不料她卻開始娓娓道來.
聽梅莉茲娜小姐敘述,她的丈夫梅林是位科學家,學識淵博,有才華. 梅莉茲娜小姐與丈夫結婚,本來以為二人能夠永結同心、白頭偕老;誰承想,後來梅林加入了政府,研製生化武器,也就是"噬食者".
梅莉茲娜小姐反對丈夫的做法,幫政府製造怪物,就等於是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可是,梅林一意孤行,就像耶撒路亞所說的,他為了政府給他的好處,不惜離開梅莉茲娜小姐,離開這個家.
與丈夫離異後,梅莉茲娜小姐傷心過度,無法面對二人曾經的愛巢,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
於是,梅莉茲娜小姐離開"沙流羅"外遊散心.耶撒路亞雖然不捨,但為了讓姐姐好受點,還是支持姐姐的決定.
隨著時間過去,梅莉茲娜小姐慢慢的想明白了.
"說真的,我一點都不理解梅林,也許,我從來就沒有理解過他."梅莉茲娜小姐苦笑著,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丈夫決意離開,那就讓他離開吧.
自己終於想通了.雖然並非自願,但她終究是站在了前夫的對立面.這是沒辦法的事.
面對眼前的弟弟,自己找回了自己的使命.自己還有即使捨棄性命,也必須守護的對象.
聽了梅莉茲娜小姐的故事,我感覺梅莉茲娜小姐已經走出來了;反倒是耶撒路亞,還是心心念念想尋個機會教訓他的前姐夫,"那種人渣,別讓我再看見他,見他一次揍他一次!!"
嘛,我是個局外人.不過我忍不住想,梅莉茲娜小姐的前夫,像這種反人類份子,光是揍他簡直太便宜他了.
都是因為有像他這樣的一類混蛋,逆天而行,玩弄人命,才會產生出來那麼多像卡靈一樣的受害者.
要是讓我碰見這混蛋,我一定毫不猶豫殺了他.
我心是這麼想的,當然,我不會在梅莉茲娜姐弟面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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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流羅"逗留了兩個月,我還沒有找到卡靈.
我的心態從一開始的悠然自得,漸漸轉變為焦躁難安.
所謂"噬食者",是智力低下,且永遠處於飢餓狀態的吃人怪物.所以我設想了一種可能,就是卡靈沒被殺死,卻被困在某個地方,沒法自行掙脫.(當然,也有可能是已經死了,卻沒有被"正義會"記錄在案.)
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與"正義會"成員分開行動,我自己去把這個"沙流羅"翻轉再翻轉,無論是多山旮旯的地方,只要有可能是卡靈的藏身地點,我都要親自去查看.
一句到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梅莉茲娜姐弟見我總是悶悶不樂,察覺到我的變化,他們倆有時會對我露出憂心的表情.終於,我跟姐弟二人分開行動了兩星期,耶撒路亞向我提出:"你要翻轉'沙流羅'找卡靈,我陪你一起."
我二話不說,接受了耶撒路亞的建議.不過,我沒有強迫耶撒路亞跟我一樣起早貪黑地搜索.耶撒路亞通常會在吃完午餐後跟我會合,然後我倆一起行動,直到傍晚,梅莉茲娜小姐聯繫他,他才回去.
與"正義會"成員分開行動後,我每天花費接近二十小時進行搜索.我急著想找到卡靈,連續二星期每天只睡不足四小時.終於,我熬不住倒下了.事後回想,我感覺在這二星期裡,自己簡直像是瘋魔了一樣.
我是在某個天還沒亮的清晨,準備從梅莉茲娜姐弟家出門時,忽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梅莉茲娜姐弟很快發現我倒下了,趕忙將我抬到床上.聽他們倆說,我足足昏睡了二十小時才甦醒過來.
剛醒過來的我,本想繼續搜索行動,可是給梅莉茲娜姐弟攔住了,為阻止我出門,他倆甚至把房間鎖上.我面對打不開的房門,嘆了口氣.我沒有跟他們犟,只是乖乖呆在床上.這對姐弟只是擔心我,我心裡明白.
三天過去了,我感覺自己康復得七七八八.我向給我送飯的梅莉茲娜姐弟提出,我想出外.
梅莉茲娜小姐皺眉道:"搜索的事先緩一緩,再休息幾天吧."
我忙說:"我知道,我不會再勉強自己的.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保證不會離開'沙流羅'市區範圍."
梅莉茲娜姐弟聽了,面面相覷."那好吧,我們陪你出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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