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莲•遗忘
“色雷斯國的魔法师——法伊•D•佛罗莱特。”
第一次见面时,法伊这么微笑并且礼仪端正地说。
温柔,并且带着微微的疏离。他的愿望是离开原来的世界,随便哪里都可以——他付出的代价是背上的纹身。他蓝色的眼睛里有的是冰冷的礼仪,像他这样没有归处的人,都是不快乐的。他却笑得如此温暖,好像悲伤只是他从不为人所知的秘密,那是别人所不应明了的黑暗,而他,只想让人看到阳光。
很久以前,平行世界里有个女孩唱着她最后的歌谣:“我渴望得到幸福,我渴望得到幸福……只要在你身边我便感到幸福,只要你微笑我便感到幸福。”由伊还是法伊,其实他已经不甚明了了。虽然当时的记忆如此深刻,但是如今两人已经合作一人,名字什么的,也已经不重要了才是。“……为了忘却现实,为了停留在梦幻之中,为了永远能够思念你……”
而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说:“我是黑钢。”直接简单,和他的性格一样。他的愿望是回去,回到那个温柔的公主身边,认定的,就算爬也要爬回去。除了微笑,他并不奢求能够得到公主的什么——虽然他也并不明白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回去就好。
心思太复杂的人总不幸福,譬如法伊;而太简单的,却也不见了幸福,那便是他。
幸福是什么?幸福其实不属于被诅咒的人,法伊他是这么想得吧?也许,当时死掉的,其实是他。他的灵魂和法伊的躯体一起毁灭,而法伊的亡灵却占有了他的身体。他觉得时间已经生无可恋,他认为他唯有背负罪恶而活,他赎罪的方式只有这样,但是,他忘了,或者说,他没能明了,其实人生就是这样——逝者已矣,而生者的生活仍在继续。记忆却是如同缤纷的羽毛一般散落,被风随意带走,他把真实和想忏悔的埋在心底,微笑,却背向阳光。
而黑钢,他是沉睡的大地,当初不曾知晓丰富的美好。虽然也曾如山峰一样高耸入云,气势磅礴,但那些力量只流于表面,不见筋骨。长久以来他如此单薄,不懂如何为真正的强大,所以离开原来的时间之后,黑钢如同负伤的兽,如同倔强着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竖起全身的刺同时还要冲在前头。忽然想起老鸟总会把羽翼尚未完全丰满的小鸟踢出巢窠(kē),因为希望它在残酷的自然中学会强大,学会生存,学会靠自己的翅膀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莫非……或许……这也是知世的真意……
不过,其实他是有着他的坚强的——“不要低头。既然有非做不可的事,那便抬起头来看着前方吧。”被知世无情地推开后,却说着这样的话,其实也是他的执着。不屈不挠,或者是他唯一的无坚不摧的法宝。不过他也会那样别扭着说什么:“如果不想哭,就变得更强吧!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哭泣!”像他这样以强大为座右铭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了不得的温柔了吧?
曾经他也不爽过那个爱捉弄人的什么好象都是玩笑连故乡都可以抛弃的魔法师,所有的绰号好象都是那家伙一个人叫出来的,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成为交托性命的伙伴么?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该死的家伙也成了重要的同伴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爸爸妈妈,哥哥妹妹,大狗小狗、大猫小猫……温馨甜腻、并且平淡的波澜不兴,然而这种求而不得的向往却给人微微的心酸。其实,他们所寻找,只是一个家而已。一个能够回去的地方,一个回去了,也不会感到寂寞的地方——这就是重要的。
如果给予别人的是温柔,也有人能予他慰籍。终于,法伊有了安身之所,那便是他们所在之处。
此前,你是虚空中生出的花,无根之花;此后,他会成为你扎根的土——
“我的魔力,似乎并不会随着使用而增强……”
“恐怕……愈是使用魔力……我就……愈接近死亡……”
“从这里……出去。”
“快走!”
那时黑钢第一次从那家伙眼中看到他的悲伤,看到他的绝望,还有投注到自己身上的,最后的温柔。——然而不论是谁,他的存在也是有人在意的,你,想要试探吗,法伊?吸血鬼的血液里混入了熟悉的人的味道,浓浓的铁锈味里有让人怀念的温柔。他皱着眉头神色不善地质问,于是听到“对不起”。松手了,那家伙眼中流露出的别样的复杂感情,他并没有看清。不过这次,他不要放弃,他要抓住,这“重要的”存在。不要再失去了,他也许是这么在心里清晰而坚定地决定了。
所以,鲜血喷洒而出,连接着断臂的一同跌落。如果挽回需要代价,付出自己重要的东西就好了。惟有朋友,绝对不要再失去。所以怎样都好,都是值得的。
那家伙惊讶了啊,他想要被抛弃吗?无论是谁都不会被抛弃,我们是同伴是家人,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决不放弃。
“所以,就让我来做你的保护神吧!让你的生命和我连在一起,没有我的许可,你决不能轻易抛弃自己。”我想我们听到了他这么说。
“……我不会再让他们来伤害了。”不要,再随波逐流的自己。我相信言灵,相信出口的语言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何况法伊是魔法师——这个在童话里无所不能的存在。
虽然这个说法很老套,但是往往老套的说辞在身临其境的时候却又有那种无坚不摧的杀伤力。
从此,他们命运相连。
在法伊失去左眼的时候,黑钢简单地就答应了魔女的交易,他说法伊那时候快死了,他说他是相信侑子的,不管他有什么打算。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可以为了法伊献出一切,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法伊所不能承受的,也是这种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的活下去。
法伊时那种把罪孽背负前行的人,他痛苦的根源就是善良,过于善良。这个男人期望的是恶哀的死,还是安详的生,他想要的,是救赎,还是毁灭?但是这些对于黑钢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明明命数还没尽却自己不想活下去的人,我最讨厌了!”“那,我就是你最讨厌的类型了!”讨厌又怎样,讨厌的东西就改过来。不管你想要不想要……法伊醒来时,太多的话没有出口。只是说一声好,所有的痛苦,此刻还想要独自承受,所以疏远。他喜欢这个能够被自己称呼绰号的男人,与其说那人反应让人觉得有趣,不如说他是如此渴望着亲近,渴望朋友,渴望什么人来拯救。而黑钢,就是那个特别的。这正因为如此,无法原谅用这种方式——这种让他背负罪孽的方式强留他的黑钢,更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重要的,特别的家伙们,受伤。相信其实并不可怕,失去了信任的心的自己才可悲。
“我渴望得到幸福,我渴望得到幸福……独自一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只要在你身边我便感到幸福,只要你微笑我便感到幸福……”此时补唱爱情,其实说来也是可以无关爱情的歌谣,如果有一天能够幸福,和朋友一起也可以得到。
安好,两位,不管你们嘴上说不说要,其实幸福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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