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麼我明天就離開吧。」
每晚,那夜她絕望的聲音都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如同飼料般,餵食著一隻住在他心中的,那命名為「悔疚」的怪物。那隻怪物一夜比一夜強壯,一日比一日可怕,每天不論何時何地都在侵蝕著他的心靈。
他後悔,他內疚。
那時候的他,樣子一定是很高興。
高興到,讓她落淚。她那近乎悲鳴的聲音,至今還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為甚麼,總是要失去以後才明白甚麼是最重要的呢?那夜以後,她徹徹底底的從他生命中消失了,如同人間蒸發,沒有人能告訴他,她到底去了哪裡。在寂寞的夜晚,她曾經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只為了照顧他。可是,那時候他口裡喃喃的說著的是,別的女人的名字。他不知道她是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他,不過他隱隱約約看到的是她冷淡卻悲傷的臉龐。
她的眼,流著淚。她的心,淌著血。
聽著他唸著別的女人的名字,她好幾次想逃開,只是每次都輸給了那愛憐的心。
她愛他,這是不能否認的事實。
──失去以後,才明白原來妳比任何事物,任何人,都要重要。
她離開之後,他心裡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朦朧的夜晚,他彷彿再次看見她悲傷孤寂的身影,緩緩的靠近他。他不自覺的叫她的名字,他感到冰冷的手指撫過他的臉龐,虛弱的身體在抗議著。
她輕輕的把他按回床上。
「病人就給我乖乖的休息。」她溫柔得如同流水的聲音,夾雜著不許違抗得命令。
他抓緊她的手。
「不要離開了,好嗎?」
「嗯。」
「我愛妳。」
「我一直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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