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走為上著
走堂,是大學生活的一大特色。
「走堂」,即是曠課。不過,在大學裡走堂,是很普遍的事,只要不太過份,老師通常都是「通融通融」。林居正說,從未試過走堂的,枉為大學生。老實說,開學至今,我真的未試過走堂。
然而,這天我終於破例了!
那是胡麗麗的主意!
瞧不出她竟這麼大膽,主動叫大家走堂。
胡麗麗說:「唉,教文學理論的四方木真是大悶蛋,拿著書本讀呀讀,大部分同學都睡著了,他還懵然不知!那有這樣的講師啊!楚璋,不如咱們……走堂,到禮堂聊天吧!」
我感到有點為難:「……」
胡麗麗說:「來吧,就此一次,陪陪我,我真的不想上這課啊!若有人問你,你便說身體不適吧!」她一面說,一面拉我離開課室。
我說:「這……總是不太好吧!」
胡麗麗皺著眉,帶點哀求說:「好吧,陪陪我吧!」
女兒家的撒嬌,原來是厲害的武器!我的心早已軟化,再經偉倫推波撞瀾,我終於做出了我在大學第一次「非法」的事。
「走吧!楚璋,我也不想上課了。」坐在我身邊的偉倫打著呵欠跟我說。他強而有力的手臂,拉著我離開課室,胡麗麗則在我身後猛推。
當我們三人步出課室,卻見「四方木」正捧著大堆書本,低著頭,興沖沖的走過來。我登時大吃一驚,便要跑回課室,然而,偉倫一手執著我衣領,我無法動彈,胡麗麗忽說:「那兒沒有人,躲進去!」指指隔壁的一間課室。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偉倫被同學稱為「大水牛」,他不單身型魁悟,而且力大如牛,他兩手抓緊我雙臂,推著我走的時候,我雙足彷彿離地,不消兩秒,我們三人便躲進那課室。
我們三人都不敢發出聲響,彼此互望,禁不住便要笑出來。料不到在大學,竟也會有這樣刺激的經歷,真過癮!
忽然,胡麗麗靠貼著門,輕輕地扭開門鎖,露出一絲空隙,窺看外面的動靜。只聽得四方木在說:「怎麼不見了這麼多同學?他們去了哪兒?」我們忍俊不禁,麗麗還噗哧一笑,拍拍手說:「好玩!好玩!」
瞧著她一臉天真得意,我心中暗暗一蕩,只覺和她一起,便有著很多樂趣。難道這就是林居正所講的「好感」嗎?的確,這種感覺挺舒服!
***
嶺南的校舍不大,學生活動的地方也不多,因此,校方開放大禮堂,讓同學閒暇時在那裡休憩。當我們三人成功走堂後,便走進大禮堂。坐在軟軟的座椅上,有著說不出的舒服。不少嶺南人都喜歡在這裡談天說地。
「怎樣?刺激吧!」偉倫問我。
我點頭笑著。
「啊!」胡麗麗一聲驚呼。
我和偉倫忙問:「什麼事?」
胡麗麗噗哧一笑:「沒什麼?嚇唬你們罷了!」
偉倫「呸」了一聲,罵道:「無聊!」然後假裝生氣,轉臉不看她。
我立即打圓場,說:「別認真,大家不過是說笑而已!」
胡麗麗說:「不用理他,楚璋,男人哪有這麼小器呢?」
我看看麗麗,又看看偉倫,心裡便覺可笑,不過,還是麗麗可愛!
胡麗麗忽然站起,我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什麼事?」她又噗哧一笑,說:「我要上洗手間。」跟著離座走去。
我凝視著麗麗的背影,婀娜多姿,呆呆出神,直至偉倫拍我肩頭,我才驚覺。
「喜歡人家嗎?」偉倫說話總是這麼直接。
「那裡是……」我支吾以對。
「還瞪著眼睛撒謊嗎?」偉倫說。
「不要亂說,給她聽見便難為情了。」我說。
「你還想抵賴嗎?」
「和人家多談兩句,難道便叫做喜歡嗎?」我自辯說。
「哼,你嘴巴硬是沒用的,你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你。」偉倫將眼瞇成一線,疑惑的瞧著我。
「你……我……」我不知如何回答。
偉倫乘勝追擊,說:「怎樣?無話可說吧!」
「總之你不要再亂講,人家是有男朋友的!」我企圖扯開話題。
偉倫狡猾一笑,說:「究竟麗麗真的有了男朋友?還是你信口開河胡扯一番呀?」
我強自狡辯:「麗麗這麼漂亮,不用多說,自然會有男朋友。」
「照你這麼說,即是你也沒有真憑實據啦?」偉倫的肩頭碰碰我身,說:「其實……最想知道真相的人,應該是你,對嗎?不如……讓我替你你問她吧?」
「千萬不要問她!」我失聲喝叫。
「問我?問我什麼?」胡麗麗的聲音忽然在我後面響起,我登時嚇了一跳,失聲說:「哦,你……這麼快……便回來了!」
胡麗麗追問我們:「剛才你們說要問我什麼呢?」
我當場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
偉倫一面看著我,一面慢慢吞的問:「麗麗,楚璋叫我問你,現在究竟有沒有男……」
(可惡的偉倫,竟私用我的名義,來問這條尷尬的問題。這一刻,我緊張至極點,幾乎想用手掩著耳朵。)
「你現在究竟有沒有男……『藍色原子筆』呢?」偉倫忽轉口風。
我「呼」的一聲,鬆了口氣。我瞅著偉倫,心想:「算了吧!總算沒有讓我出醜?」偉倫也回望我,彷彿在說:「如何?是否很刺激呢?」
麗麗當然不知道我們私下溝通的暗號,她還真的拿出一支藍色原子筆來給我。我接過來的時候,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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