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護花使者
秋風颯爽,嶺南坡上一片金黃。
轉眼間,我在嶺南已過了兩個月,功課上沒有太大問題,感情上卻始終是個問號。
自從那次走堂事件後,胡麗麗對我就如對其他同學一樣,不冷不熱。我開始明白女孩子是難以理喻的。當然,她本來沒有對我如何,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或許,先將這女子放在較低的層次,別作太多的胡思亂想,對我自身較為合適。
然而,感覺卻非理性所能駕馭!
學校開辦了一個有關編輯的課程,我和數位系內的同學都報了名,胡麗麗也有份兒。上課的第一晚,胡麗麗主動坐在我旁邊,還常常與我攀談,問我這些,問我那個,活如開籠鳥,我不清楚她何故待我殷勤起來,但我肯定一點,就是她那時心情極佳!
有時,我真的氣惱自己,幹麼她待自己好了一點點,我便喜上眉梢,想來真沒骨氣!一個男子,豈能被人任意擺佈?
想深一層,為什麼我要氣惱呢?胡麗麗又不是我什麼人,我沒必要因為她,而影響我的心情。除非她成為我的……
「喂,你在發什麼獃?我請你吃軟糖!」胡麗麗遞了一顆糖果過來。
我的思緒被她打斷了,我接下那顆糖果,發現赫然是「情人牌」軟糖,心中一凜,記起那句廣告歌詞:「告知你,情人,我最愛慕你」,難道她想跟我說……
我偷看她,只見她繼續專心聽講,抄寫筆記,像沒有什麼似的。
我好生失望,或許,我真的渴望嘗試愛情的滋味,所以特別敏感。
編輯課程在晚上九時才完結,一下課,我連跑帶跳的衝進衛生間,膀胱已經不勝負荷,再不排洪,恐怕會生病!不過,糟了,當我來到校車站時,最後一班校車經已開出,我惟有徒步下山。
「等等,等一等我!」一把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
我回頭一看,見到的便是她,胡麗麗。
我奇怪地問:「咦,怎麼你會在這裡?你不是乘校車走了嗎?」
「剛才我去了衛生間,遲了出來!」
我心忖:「又會這麼湊巧?」
「那麼,我們一起走下山吧!」她說。
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須知道由半山行至山腳,需時二十分鐘。很多愛情故事,就是這樣展開的。我望望天空,輕輕問句:「這是你給我的安排嗎?」
和異性並肩而行,除了媽媽外,這還是我的首次。
一路上,我和她都有談話,但說的都是學校裡的事。感謝一條狗,牠的出現成為我對胡麗麗的情感起步點。
那條流浪的黃狗,看來頗友善,或者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但胡麗麗一見牠,便「嗚呀」的驚叫起來,躲在我身後,貼緊著我的背心,左手抓著我的衣角,右手插進我的臂彎。那時我雖穿著長袖風褸,但絕對感受到她身體傳過來的熱力,我咕嘀的吞吞口水,回頭看她,卻碰到她柔軟的臉,我的臉登時紅了,幸而當時天色頗黑,她應該見不到。況且,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黃狗身上,不斷在說:「小心!小心!」,呵氣如蘭,更令我心神為之一蕩。
我連忙安慰她:「不用怕,不用怕!牠不會咬人的。」
「你怎知牠不咬人?」
「我聽得懂牠的言語。」
「胡說!」
「是真的!牠說我身邊的女士很美麗,很欣賞你!不會咬你!」
「哼,你在這時候,還在說笑嗎?」
「牠說要做你的護花使者啊?」我打趣說。那時,黃狗已經跑了開去,胡麗麗鬆了口氣,望著黃狗,假裝地說:「我不要你做我的護花使者,因為我身邊已經有了一個。」然後噗哧一笑。
聽見她說這番話,我心頭不禁一震。我望望她,盼她再說一遍,不過她只是說:「謝謝你」。之後,我們二人又回復最初的狀態,說著學校的事、同學們的事。
不過,在我的心裡,她的形象再不是一般同學那樣,她的地位正逐漸提昇。
快要到達山腳的時候,她輕輕地哼起「情人牌」的廣告歌:「告知你,情人,我最愛慕你!」
我開始醉了!我看著她,心忖:「我能成為你的護花使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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