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糊塗蟲,幹麼這麼夜打電話來我家?」我俏皮地說。
「我睡不著啊!又想起你生病,便致電你問候問候。」胡麗麗說。
「你不怕吵醒我的家人嗎?」我故意嚇唬她
「是啊!我也擔心過,我不過試試……對不起,下次我不會了。」她看來真的被我的話嚇退了。
(怎可以呢?我恨不得你天天打電話給我啊!)
「別當真呢!跟你開開玩笑罷了。」我連忙打圓場,說:「我的病好了許多,明天可以上學。」
「那就好了。唉!」胡麗麗輕輕歎息。
我推斷她心裡一定有些不妥,作為她的……,我當然要聆聽。於是我單刀直入:「喂,睡不著的糊塗蟲,為什麼睡不著呢?不妨說來聽聽。」
「嘻,病好了的病夫,你要充當大夫嗎?」胡麗麗笑說。
「是的,本大夫深夜出診,理應收取雙倍診金,但見你是糊塗蟲,姑且照常收費吧!」
「那真是謝謝你了。」胡麗麗聽來給我逗得很開心。她說:「楚璋,你為人真好!」
給她這麼一讚,臉兒頓時漲紅起來。幸好,在電話交談中,她看不見我的樣子,不然便羞死人了。
「有點心結未解?」我嘗試探聽。
「解了。唉!」她又歎了口氣。
「既然解了,還睡不著?」我問說。
「心結解決了,但也把朋友傷害了。」胡麗麗吐出真言。
「男朋友?」料不到我竟有這股龐大勇氣來提出這個問題,或許這就是夜半私語時的力量。
胡麗麗沉默了,沒有回答,我也緊張起來。過了半晌,她才說:「是前度男朋友。」
一聽她說「前度男朋友」,我的笑容突然掛了起來。
「你今晚便是和他約會嗎?」我問說。
「嗯!他連續約了我兩星期,我一直避而不答;但我想,如果再不跟他清清楚楚說個明白,事情總究解決不了。所以今晚便答應和他吃晚飯。」
「他捨不得你?」
「是的。但我很老實地告訴他,我和他一起時沒有那種感覺。」
「戀愛的確是不能勉強的。」
「楚璋,你知道什麼是愛嗎?」胡麗麗幽幽地說。
愛,是怎麼一回事?我也很想知道啊!
「我曾戀愛過兩次,但我卻發覺我未能真真正正的愛上他們。唉,什麼才是真愛呢?」她輕輕的歎息與追問,在我聽來,更是感性。
儘管我未有任何戀愛經驗,但憑著我對愛情的憧憬,我想我可以說些話來滿足她。
「其實,人與人相識熟落,不分男女,或多或少總需要好感存在。好感多了,也就成為好友。」
「說得對啊!繼續說!」
「當好感不斷增強,就可能會變成喜歡。喜歡是件很普通的事,沒有什麼大不了。拍拖可以是因為喜歡而開始,但喜歡卻不一定要拍拖。當二人不斷注入『喜歡』,便可以昇華到『愛』的地步。愛是包容的,是無條件的付出。若然親愛、心愛、深愛的人受到傷害,就宛如自己在捱苦受痛,甚至願意犧牲自己來解脫心愛的人的苦痛。」
「就像父母愛子女一樣?」
「不錯。愛在親子之間最顯而易見,但在愛情的世界,要求兩個來自不同圈子的人,達到如此境界,卻是困難重重阿。若然真的做到,就是得到愛的真諦了。」
「嘩,大夫,你好神啊!你的愛情經驗一定很豐富。」胡麗麗笑說。
「本大夫只是依書直說,卻無丁點愛情經驗啊!」
「瞧不出啊!能說得這番話,相當厲害哩!」
也不知胡麗麗是在讚賞我,還是揶揄我,老實說,我也為自己剛才侃侃而談的「理論」吃了一驚。
「大夫,既然你是依書直說,那麼請你說說什麼是『拍拖戀愛』吧!」
我清清喉嚨,裝模作樣,說:「所謂拍拖戀愛,其實是四個不同的層次。」
「嘩,又有大理論了?嗯,小女子願聞其詳。」
我知道此刻的我,可能是班門弄斧,但我卻想繼續說下去,我很想麗麗明白我的愛情觀,我想她知道我的愛情是十分認真的。
「『拍』嘛,即是拍拍肩膞,並肩而行。好友老友、志趣相投的皆可算是到達『拍』的階段。」
「那麼,『拖』呢?」
「『拖』則比『拍』深了一層。手拖手代表親密的意思。一個女孩子願意讓男孩子牽手,在一定程度上是接納這個男孩子,但不代表他們真的在戀愛。」我一本正經,越說越認真。
胡麗麗似乎聽得入神,沒有再說笑。
我繼續說︰「『戀』和『愛』應由『接吻』開始。在我看來,接吻是神聖的,互相接吻很明顯是雙方對大家的感情已進入一個頗佳的程度,至少心目中真的會以對方為第一位。接吻之後,那對男女可稱為熱戀的情侶,但是他們能否面對以後的一切,才是最大的問題。如果雙方都能克服『新鮮感減退症』,才可稱得上是真正的『相愛』。」
「『新鮮感減退症』?說的真對!喂,你對愛情十分尊重啊!」胡麗麗語帶感歎。
「別這樣說,我不過胡謅罷了。」我有點難為情,因為這些道理純粹是我憑空想像而已。「無論如何,以上的確是我的愛情觀。」
「我也想實踐你的理論。唉,但是……說時容易,做時難啊!當你遇上心儀的人時,你便不能這樣理智了!」
「是的,你說得不錯!」我絕對同意她這番話。
「喂,大夫,道理你會說了,但究竟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呢?」
「以前唸中學時當然試過。」
「成功嗎?」
「當然沒有啦!」
「人家拒絕你嗎?」
「我不過是暗戀她而已,她可能連我的存在也不知道。」
「哈,很童真啊!」
「你是笑我幼稚吧!人家是有男友的,我只是一個旁觀者。況且,事隔多年,人成長了,感覺早已變了。」
「那麼,現在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她這麼一問,究竟是什麼意思?想探聽我的口風,還是想給我表白的機會呢?如果現在我對她說:「我喜歡你。」她會接受嗎?若然她只當我是朋友,我的表白豈非弄巧反拙?
此刻,我真是心亂如麻。
「究竟有沒有呢?」她再次問說。
「這個……這個問題很……難答。」我結結巴巴的回答。(真氣人,老毛病又發作了。)
「算吧!我隨便問問而已。嗯,時間真的很晚了,明天還要上學。很謝謝你陪我解悶,我想我今晚會睡得好一點。我們就此掛線吧!」
雖然電話掛了線,但她的聲音卻縈迴在我心中。由這個電話開始,我更加確定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糊塗蟲啊糊塗蟲,這個晚上,你可能睡得很甜,但我……這個病好了的大夫,卻又因你而再度輾轉翻側、無法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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