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得」中學的六樓走廊裡,有兩個男子並肩而行。在身高上,左邊的那位比右邊的那位矮小,輸了大約半個人頭;在身型上,右邊的那位比左邊的那位壯碩,贏了大約幾吋胸肌。
然而,無論右邊的那位再長的多高大多強壯,也總要在對外表的影響力最為重要的相貌上輸上一大截……這是哪來的變態?齊平的過眉瀏海又跟冬菇一樣的標奇立異的髮型,前邊的髮尾黏上一副焦黃色粗框太陽眼鏡,架起眼鏡的是周邊滿載污垢的雙耳和油光立立的豬膽鼻。更可怕的是他的嘴巴竟然是顆美少女們望塵莫及的櫻桃小嘴!從這樣有夠不端的五官來看,就知道他為何要刻意把眼睛和眉毛遮住了。
相反,左邊的那位就長得順眼得多……不,他簡直是擁有迷倒天下女姓的潘安般的美貌!他的髮型尚算平凡,只是「一般」的童話故事裡的皇子們幾乎都有的酷帥髮型:清爽無比的露額短髮。他的五官可謂十全十美的配搭:粗獷但不失雅致的眉心、明亮而有神的雙眼、靈通卻小巧的雙耳、筆直而尖長的鼻子還有厚實而穩重的嘴巴。假若隨便被人摘去其中一個,就不復完美之聲,因此他的白皙的臉蛋上毫無任何用作裝飾或遮醜的配飾和化妝,展露出一陣陣坦蕩蕩的君子之氣,也令右邊的那位看起來更像小人。
不管彼此的實力有多懸殊,變態依然無視皇子,因為他們即將要跟一位久違的故人會面。至於面見室,在……他們正在尋找中的去年的智六班班房!
順帶一提:今天是在二零一二年九月四日──二零一二至二零一三學期的開學日翌日。還有,這兩個男子是在二零一二年六月二日畢業的。這太仔細也跟故事有關係嗎?
總之他們千尋萬找,就是找不到去年的班房……喂!兩位年輕有為的哥兒們!怎麼只是過了三個月的暑假就把自己去年在哪兒上課這回事都忘記得一乾二淨?
所幸他們找不到班房的原因還算「合理」──變態已轉為黑臉,並向皇子投訴:「校長實在太可惡了!竟然把今年的中六班班房來個隨機編配,使所有班房的位置全都變得亂七八糟!」皇子聽見變態的呻吟,冷靜地呼應:「對,絕對是『校長』的錯。」他說「校長」兩字時,語氣重的特別,一定有什麼內情吧。
變態聽及皇子的和應,自然心裡喜悅,並大叫:「這樣邪惡的校長,不引咎辭職的話,絕對會令美好的世途變成杯具的地獄!」皇子對此不好氣地評論:「第一,校長不是邪惡的而是天殺的。第二,現今世途不是美好而是險惡,因為校長。第三,『杯具』用作動詞較好,所以正確說法是『因為校長,我們杯具了』!」結果兩人就在接下來的「尋找我鄉的故事」裡,說出了不少應該對校長說的諫言,還有警告……奈何他們想不到,在臉前空無一人的他們的背後,居然是擠得水洩不通的觀眾群。
持續不久後,隨著變態過於激動的大叫一句:「那怕是捨生捨心還是捨財捨色,我也要替天行道,令校長得到她應有的報應!」後邊頓時爆出數千萬億同胞的轟天掌聲!如斯壯麗動人的悅耳掌聲,將會在「無得」中學的每一個角落,繞梁三日!然而這許掌聲,可不是其貌不揚的變態所承受得起……
被掌聲轟炸得差點兒體無完膚的變態,恨不得向觀眾詢問其出處:「你們是成群出現的狼群?這未免太可怕了!」觀眾們只有一個共通點:穿著「無得」中學的夏季校服,當然男女有別。在狼群裡突然冒出了狼首領,那是個跟變態的身高和身型差不多的男子。
他除了身體和變態是差不多外,其餘的一切也截然不同:臉上有一副絕對跟路人無異的五官,唯獨跟路人不同的是他的全身也發射出不菲的正能量,還有一股特別濃厚的強者氣息。望著他,就會不禁聯想到他在童話故事裡是飾演強悍的騎士……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的墮馬率奇高。
騎士的冒出,是因為要拍拍變態的肩負,附上激烈的讚嘆:「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從這般語氣來看,他們之間應該有所親密的友誼。變態聽過騎士的讚揚,心裡就異常感動,熱情地抱著這位人生得一已無憾的好兄弟!真是一段熱血無比的友情!
眼見如斯境況,一眾腐男腐女們自然不會放過這般來得突然又來得美妙的素材,他們除了大聲尖叫「快推倒」或「大丈夫」的,還有寫小說的和畫漫畫的……等一下,這裡不是要人望之生畏的「修羅場」啊……瞧!就連作為當事人的變態和騎士也被笑得臉黃黃、嚇得臉青青、羞得臉紅紅了!那豈不是變臉班的失傳絕招:三色臉?
咦?救星終於肯站出來了,太好了……什麼?所謂的救星,就只是兩個弱質女流!
站在左邊的女子,頭頂上頂著一把烏黑的日式公主髮型:前方是齊平的不過眉瀏海,後方是長直髮,暫時不明白為何她能不把後方的長髮綁成馬尾上學也不被警告。瓜子型的秀麗臉蛋,再令她加添幾分公主的貴氣。她的五官分明是在畫上去的──只有少女漫畫裡的美麗女主角才應該有!所以結論是她得了公主病?應該是。
至於站在右邊的女子,相貌顯得平庸,或許是因為鮮花在旁會降低綠草的可觀性之緣故?不管是什麼因素,她的外在條件並不算差,只要她能避開絢爛綻放的鮮花就好。然而從她的像村姑的雙馬尾麻花髮型來看,她似乎是那類時時跟隨主人的僕人……噫!一塊本來就是高貴的黑檀木,竟然為了追隨比自己更貴重的紫檀木而自投沼澤,最終變成一塊不可雕的朽木……太可惜了!但她怎樣決定,也是她的自由啊。
言歸正傳,單靠她們的弱不禁風的氣場,未免太不可靠吧?幸好人是不能貌相的──女僕取出一個喇叭,送給公主,好讓其發出一記號令:「跟這場騷動無關的人,全給我滾回課室去!」全場頓時肅靜並眇了她一眼,就無不立即嚇得幾乎跳起,然後連跑帶跳的躲回各班的課室。當下還在現場的有:皇子、變態、騎士、公主、女僕還有另一個看似不簡單的女子。
這個比起剛才的觀眾來得勇氣可嘉的不知名女子,無論從什麼角度仰視或俯視,也總覺得她缺了一些什麼似的……啊!剛剛不就是有這樣感覺嗎?在講解女僕的時候:有公主在旁的,檀木也會變賤!不,她沒有給人那種朽木的質感,到底是哪裡出現問題呢?瞧她那副比女僕好上不少的尊容上,是一雙滿火藥味的冷眼,還要是對著公主才會有這樣的眼神……似乎是想殺死公主的臭樣子。嗯,內情必是比眼見的更為恐怖。
總之當下尚在這裡的,就是他們六個人無誤。異常地平靜的六樓走廊,難道在潛伏著一場暴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