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灣誕生的金娃娃---螺絲
誰能想像,兩年前還是一片汪洋、一年前還是一片泥沼、半年前還是一片荒蕪之地的欽州保稅港區,會在2009年下半年橫空出世,實現首期2.5平方公里封關運作,讓許多人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即將變成了可能。 .
砂是怎麼從海裡吹成陸地的
陳立,2007年7月於重慶交大畢業,原供職於中交天航局南方公司深圳西部公用項目部,同年12月20日調到欽州港項目部,先做吹填陸域,後做航道擴建工程。今年26歲,身高約1.72米,體格偏瘦,顯得較文弱,說話聲音輕細而且聲頻快捷,給人些許靦腆之感。
陳立來到保稅港區10平方公里其中的大欖坪1標吹填工程陸域時,先前已於2007年9月25日起施工吹填,堆塞了一些待填的圍堰,呈現在他眼前的全是一汪汪水塘,通車運泥的只有一條泥沙路——5公里長的大欖坪2號路尚未修好路面,吹填管線(也稱管道)滲漏……給他百端待舉的責任感和緊迫感。
他們是怎麼樣把海砂從海裡吹上到陸域填海的?陳立解釋得頭頭是道。
當檢查出具體破損處後,如果6米長的鋼管有幾處破損,就整節換掉;如果是只穿1個孔,就把破孔的一截割掉,再在鋼管割口處焊接上統一型號的、有32個螺絲孔的銜接圈,旋即可上螺絲銜接。不過,想要接擰上螺絲也不是說上就上的,因為拆分成兩截管道是由船上兩台起重機吊起的,船本身就搖擺不定,加上起重機吊起時也有晃動,要把兩個懸空管準確對接吻合的概率幾乎是零,更要爭取時間,容不得你慢吞吞沒完沒了的蠻幹。俗話說,“見過不如做過,做過不如做得多。”實踐經驗使他們想出了一個快捷妥當巧妙絕倫的辦法:先用一條2mm左右的圓鐵線穿過最頂端的一對孔把兩截擺動的管道稍稍拉近縛牢,再選定32對螺栓孔最接近吻合的一對插過螺栓,擰半鬆緊螺母。上穩了關鍵性的第一對螺栓,再上後面的螺栓就手到拿下了,32顆螺栓全部上穩後,再逐顆加固螺母,銜接管道告成。風平浪靜時,銜接一處斷口,約要1鐘點時間便可以完成,但若遇風浪較大的天氣,難於操作,時間還會長很多。因為海中管道維修一般都要站在水中操作,所以若在冬季修理,還要忍受寒冷的折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陳立首先安排管道工修理好洩漏的管道。所謂管道,就是一條安裝在“天牛”、“天銳”、“天利”等吹砂船絞刀頭處輸送打碎的石砂泥漿的超長管子,就像自來水的水管那樣。管道由一節鋼管、一節膠皮套銜接而成。鋼管每節長6米,有70CM、80CM兩種規格,鋼管厚度16mm--20mm,重量約1噸多。膠皮套每節長1.8米,形號與鋼管基本相同,只是重量和軟硬各異。之所以要接膠皮管,是因為膠皮管較軟,可以略略彎曲,使管道可隨方向略略擺動。銜接零件也有變徑、三通、彎頭等,而且彎頭除了90°角之外,還有大於90°角的大角度彎頭,可根據需要採用不同角度的彎頭。銜接起來的整條管道最長為6公里。倘若6公里長度還不夠,還要更長的話,那麼,就要加設接力泵站,再加長管道即可。
別看鋼管厚度有約2公分厚,但用久了,由於石砂礪不停摩擦和鹹水浸泡,也有穿孔破裂的現象發生,這就必須及時修理了。一條管道都有海中和陸地各一段,陸上一段洩漏修理起來較容易,哪裡破損總會留下痕跡,但是海中的管道就較難修理了。另外,在海中的管道也有兩種:一種是用浮筒把管道懸浮在海面上;一種管道是直接沉在海底的。這兩種最難修理的當然是後者。修理前,先用空氣壓縮機往管道充氣,約1小時左右,有水泡冒起的,就是管道破損的。這也和補單車內胎,充氣水檢的原理同理。然後再用起重船將這截管道吊起檢修。
搶築圍堰鏟車險些翻落海
吹沙填海,在外行人看來,確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巧妙奇蹟。即使親眼看見噴管噴出泥石砂漿、汽車裝泥卸海,也弄不明白這些泥石砂漿是怎樣在波浪滔滔的海里站得住腳、存留得住並堆積成陸地的,當我們走訪中交天航局南方公司欽州港項目部的工程技術員劉中興方才明了個中原委。
圍堰,詞釋是臨時圍圈堵水的低壩。千萬別小看這一圈臨時堤壩,這可是吹沙填海的法寶。只有這些臨時堆填起來的低矮堤壩圈,才使吹上來、填下去的泥沙石土不被潮水吞噬,不被波浪沖走,反而在吹填圍堰內生成陸地。
劉中興,防城人,1.70米上下身高,體形略瘦,長臉型,方下巴,氣宇軒昂,性格豪爽開朗,2008年7月畢業後分配到防城港項目部工作。 2009年2月劉中興調來欽州港項目部後,全天24小時連續作戰,指揮兩輛鏟車,盡快把一段200多米長、16米寬的沙堤趕築成堤。城裡24小時燈火通明,晚上工作倒也涼快。但吹填區晚上沒有電燈,他們就開車燈照明。俗話說“屋流又逢連夜雨,船漏偏遇逆水風”,果然不錯,正當劉中興趕工酣戰之際,有一輛鏟車欲速不達,不虞向外側塌陷,外側已成坑狀。鏟車動彈不得,稍一試開,便呈翻車之勢,給劉中興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難題。他繞車一圈觀察塌陷情況後,當機立斷,安排人工用鐵鏟鏟低內側泥沙,在外側加填幾車土,使鏟車基本平衡兼排除翻車之險,然後指揮鏟車倒車出來,儘管有驚有險,終究化險為夷,平安無事。
在劉中興全天候的搶建搶築中,200多米長的沙堤搶出來了,搶得了先機,搶得了時間,搶在“天牛”船吹沙之前完工,提前完滿完成任務,他心中充滿了一種苦盡甘來的成就感。
洩水口水流汩汩,怎麼能把它抬高呢?拋石?約10米寬的洩水口拋石填高,不但費工、費料、費時、多花錢,而且難以操作、難以掌控;拋泥沙包同上理;打樁加欄木枝條,比拋石更不切實際。他們是怎麼做的?看了之後,你也會“經一事,長一智”的:
他們在圍堰洩水口內側,另築一條10餘米寬的土壩,直接倒車卸泥,填成中間高兩頭低的半月牙形,兩頭低處皆比原洩水口適當略高,這樣洩水口就抬高了,而且原先一個洩水口變成了兩個洩水口,水流也緩慢了,使新吹上來的泥沙石漿有足夠的時間沉澱,積在圍堰裡的都是泥石砂,洩流回海裡的都是水了。這樣,管道便可照常一邊吹沙、泥頭車照常一邊填泥土,碎石、沙粒、泥土就會混在一起填成陸地----金娃娃就即將降臨人世了。
每圈圍堰吹填約三分之二後,有時因泥沙土質黏稠度過大的緣故,還要及時抬高洩水口。因為剛吹上圍堰的泥沙漿要經過沉澱後,把澄清的海水再流回海裡。否則,圍堰逐漸縮小,泥沙漿還來不及沉澱,就會隨水流洩回海裡,造成洩泥沙浪費的現象。所以,這也是必須要及時處理的,拖延不得的緊急工作。
情人節不眠的七天七夜
吹砂填海,管道修補銜接是常事,但管道還會出現另一種特殊情況——堵塞。管道堵塞比管道穿孔更加麻煩更加頭痛。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穿孔容易被發現,堵塞卻毫無痕跡可尋,只能一節節拆開鋼管檢查。好在所謂“拆開”,只是擰鬆螺母,試充氣看看是否通氣即可,不用拆脫後再對接上絲,要不就更費神了。
恰巧,這麻煩事偏偏又光顧劉中興了。 2009年2月14日晚上11點,項目領導來電話說吹沙管道堵塞了,叫他馬上組織人員檢修。天啊!今晚正好是情人節,雖然劉中興身處工地,無情人可會,但是年輕人打打電話、打情罵俏總是免不了的。不過,以“搶檢”的方式過情人節,也是蠻有意義的趣事樂事。
這條管道長約2000多米,在水下一段長1300多米,陸上一段長700多米。為了便於檢查和省時省事,他們首先採用了優選法,就是首先從水陸交接處拆開,但充氣試管仍然無氣排出,說明是水下的1300多米管堵塞。劉中興倒押了一口涼氣,心中暗自叫苦。因為把6米鋼管加1.8米膠皮套作為一節拆的話,二共7.8米長,約略以8米計算,從頭到尾約150節,以僥倖之心再打5折算,也要拆裝75節,而且是水上作業,更加大了操作的難度。不幸之中有大幸,幸好天氣不冷,近期天氣都在22~24度之間徘徊,天氣不會太冷。
劉中興他們駕著起重機船,把管道一節節吊起檢查,松齊一節螺母后,電話聯繫“天牛”船充氣,不通,又上緊螺母,复吊起第二節,松螺母,不通,擰緊第二節螺母,再吊起,再松絲,再充氣……如此這般不厭其煩的自尾至頭(倒向)檢查,一吊一吊又一吊,一節一節又一節,已經倒退了近1000米,拆松、擰緊約120節鋼膠管,苦戰了7天7夜,終於發現並排除了堵塞物——粘土(即觀音土,或稱白膠泥)堵塞約有1米多長。排除出來的膠泥,劉中興即興取了一團,捏成一對泥塑人,留它們在情人節裡作他和遠方女友的紀念品。
粉塵生涯與衣著無奈
吹沙填海是一干一濕、乾濕構凝的過程。吹沙:是“天牛” “天銳”、“天利”等吹砂船用絞刀頭把海底的石沙泥打碎成漿,通過輸送管道把泥沙石漿吹到填埋的圍堰裡;填海:是上千輛運泥車(俗稱泥頭車)接連不斷地拉泥卸進圍堰裡,推土機推平,打夯機打實,然後成為陸地。這是對吹沙填海最簡單明了的解釋。這似乎是很粗率單純的,誰都會幹的操作過程。其實並非如此輕而易舉,就拿築圍堰來說吧:
此時,南方公司欽州港項目部臨場指揮的施工技術人員,不但不能躲開,反而要冒著濃煙白塵爬上泥頭車箱,檢查土質,尋找適合堵塞圍堰的類似風化石、第四紀山砂礫石土、侏羅系的菊石、箭石類石土,重粘土等,方可充當圍堰土石,拉到圍堰指定地點卸車,不適合圍堰用的普通泥土即拉去填海。指揮填塞圍堰的各個關卡技術人員,半天下來,全身從頭髮到鞋襪,全被泥塵染白,連眼睫毛和嘴唇都不能倖免,整體變成乳色。要知道,欽州港項目部臨場指揮的年輕技術人員都是“80後”的優生優育獨根獨苗新一代的大本高才生,剛剛走出校門踏入社會不久,就能經得起與民工無異的磨礪,怎一句難能可貴了得?真令人不敢相信,而又不能不信!當一群“美國白人”回到項目部住所,與技術員何世歡朝夕相處的女朋友竟然也認不出他來了。何世歡是個舞文弄墨詼諧滑稽的高手,無意間在女朋友面前製造了這一“浪漫情調”,鬧了年輕人最愛鬧的笑話。
海水是含有鹽、鹼、芒硝、硼酸等多種物質的液體,對棉麻織物有很大的腐蝕性。欽州港項目部副經理楊剛向我們說起了一個小細節:“一雙皮鞋只能穿兩個月,我來的時間約半年,床前已經有了幾雙工作鞋,新鞋極少穿,怕穿舊了,有時必要穿新鞋時就沒有了。”除了海水腐蝕外,還有泥石磨損,新鞋確實很快變舊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工作時穿破鞋舊鞋倒無所謂,不過,人總是有出街入市搞接待的時候,見場面時若穿破舊鞋,就顯得是不修邊幅、不顧儀表、不通世故的粗俗漢子了。所以,楊剛平常不敢穿新鞋是明智的。
築圍堰是吹沙填海的關鍵一著,如果沒有圍堰,大海茫茫,就是無法填塞的。塞圍堰前要充沙袋,然後築圍堰、蓋沙被、填石泥。上千輛泥頭車在幾十米寬的堰頭口重重複復開進開出,車輪輾磨得地上的泥土都成了粉塵狀態,堆積盈尺。用腳輕輕一撥,粉塵就像水一樣流淌,車輪一碾過,粉塵也像水一樣四處飛濺,車輪過後,粉塵又平復如水面。不同的是,水靜之後,一切如常,地麵粉塵平復之後,卻有濃塵如煙霧滾滾,鋪天蓋地,漫天飛舞。
欽州保稅港區10平方公里的吹沙填海巨大工程,就像一個金娃娃一樣,在中交天航局南方公司欽州港項目部的孕育下,預產期臨近,這個金娃娃即將在欽州灣欽州港區誕生——這個金娃即將成為中國最年輕的陸地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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