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晨鐘, 騰雲駕霧, 霧氣似遠還近, 在淩烽高中周圍繞繞攘攘, 四周的建築都架上了一層薄紗, 沒有絲毫的朝氣。
可是在七樓的一間小小畫室, 裡面藏著一對男女。
“計若雷, 你在畫什麼?” 莘向諭好奇地靠近計若雷問道。
“你是蝙蝠?” 計若雷輕描淡寫地反問莘向諭。
“什麼?” 莘向諭不解計若雷的意思, “我當然不是!”
“那你就是有眼睛啊, 我還以為你瞎了!” 計若雷沒有停止手上的工作, 繼續在上色。
“計若雷, 你有種!”
自從那天晚上的事後, 莘向諭和計若雷的關係親密了不說, 莘向諭更天天黏著計若雷, 什至連一丁點安靜的空間都不給計若雷, 天天跑七層樓梯玩自殺。
可是計若雷一點都不厭惡這種生活, 反而天天享受著莘向諭喧鬧的聲音。
在莘向諭面前的是一幅未完成的畫, 畫中描絵著一大片菊花叢淹沒了整張紙的下半部, 在畫紙的左右盡頭菊花叢裡站著一對背對背的男女, 他們身穿著一襲皚白的衣服, 各自的手中都纒繞著相連的紅線。奇怪的是他們身後的風景建築在畫紙的中間卻一點都不連接, 看上去就像把兩張風格相似的圖拼在一起而已。
“為什麼所有的東西都在畫紙的中間斷開了?” 莘向諭問。
“自己猜猜吧!” 計若雷似笑非笑地說。
“是不是一種創作手法呢……” 莘向諭抬頭沉思, 霍然靈機一觸:“啊! 計若雷, 你該不會是在說一對情侶雖然分隔兩地, 但是大家心裡都愛著對方!”
莘向諭抓住計若雷追問, “計若雷計若雷, 我猜得對不對? 對不對?!”
計若雷沒有回答莘向諭, 只是輕輕地苦笑。
“哈哈, 肯定是我猜對了!” 莘向諭沾沾自喜地自誇起來, “我很聰明對不對?!哈哈。”
計若雷乾脆無視這只麻雀, 專心上色。這幾天裡, 計若雷已經練成了不被莘向諭騷擾到的神功, 任何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啊!” 莘向諭驀然抓住計若雷的手, 計若雷心中暗自嘆了一句, 然後問:“莘向諭, 怎麼了?”
“計若雷, 你自己看看你的袖子, 全都沾染了顔料了!” 莘向諭驚呼。
計若雷看看自己的袖子, 白色的袖子染上五顏六色的顔料, 要不然莘向諭這個傻丫頭叫住他, 恐怕到衣服變成沒有一丁點白色他才發現吧!
“你說我還真看不見啊!” 計若雷朝莘向諭笑說。
“還笑!” 莘向諭輕輕地把計若雷的袖子捲好, “我說最笨的人不是我, 我已經被你從最笨這個寶座上推了下臺了!”
聽了莘向諭的話, 計若雷忍不住笑了出聲。
才只是幫他捲好袖子這個小舉動, 已經讓計若雷整個心窩都填得滿滿的。
“莘向諭, 如果, 我說如果……我想當你的全部, 你笨我陪你笨, 你瞎我陪你瞎, 你去哪我陪你去哪……” 計若雷只用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浪說, 可是也讓莘向諭聽到了丁點。
“嗯? 計若雷, 你剛剛說什麼?” 莘向諭迷迷塗塗地瞇起雙眼, “你剛剛說什麼全部?”
“啊……” 計若雷對莘向諭聽到他說的話嚇得不知所措, “沒有, 我哪有說話。”
“真的嗎?”少有得莘向諭不尋根究底, “是我聽錯了吧……”
計若雷注意到剛才還呱呱地吵的莘向諭忽然變得糊糊塗塗的樣子。
“莘向諭, 你是累了吧?” 計若雷問。
莘向諭沒有答話, 雙眼完全不能固定焦點, 只像條被烘乾的鹹魚一樣沒有氣力地點點頭。
計若雷看到莘向諭這個樣子, 邊搖搖頭笑說, 邊把莘向諭的頭靠在他的肩膊上, “怎麼辦, 看了你這個鬼樣子, 我不娶你也不行了!”
還剩下一點點知覺的莘向諭沒有聽淸: “……嗯?”
計若雷看著莘向諭, 莞爾一笑。
“傻瓜……”
“……”
傻瓜傻瓜傻瓜傻瓜傻瓜……
窗外倏然下了一場過雲雲, 把所有霧氣都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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