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向諭一踏進課室, 就看見計若雷在裡面等著自己。
“計若雷……”
“莘向諭, 你去了哪裡啊? 不是說好在這裡等我來接你的嗎?” 計若雷問。
“沒有啦, ”莘向諭撓撓頭說: “剛剛老師把我叫走了!”
“哦, 那麼快去收拾書包吧, 這裡只剩下我和你沒走了。” 計若雷說。
“嗯……” 莘向諭生疏地點點頭, 低頭收拾自己的書包。
計若雷……
太陽已經完成今天的任務, 慢慢下山, 只剰下一層層一層層的雲霞, 把大地都染得金燦燦的, 同時也把莘向諭的臉薰得紅彤彤的。
“計若雷……”
“怎麼了?”
“……” 莘向諭沉默了一會兒, 終於開口問了計若雷: “我總是覺得, 你對我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有好大差別……”
計若雷聽了莘向諭的話, 先是怔了怔, 鎭定後說: “儍瓜, 你對你媽媽和對我的時候會不會一樣?”
“可是……”
計若雷伸手往莘向諭的額頭幫她探體溫, “不要胡思亂想了, 其他人跟你怎麼比呢?”
“……”莘向諭看了看計若雷, 用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說:“……也許你也說得對吧!”
真的, 只是這樣嗎……
黑夜, 今天晚上出奇地沒有一顆星星, 只有無邊遼遠的黑暗, 好像有千萬隻凶神惡刹的野獸在圍剿著這個城市一樣。
在燈火通明的大廈裡, 其中一間小小的公寓裡, 只有小小的燈火照耀著。
可是在這個日子裡, 卻出奇的寧靜。
就好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夢魘的前奏。
“啊……”床上的人倏然坐了起來, 身上臉上全都是濕溽溽的汗水, 而臉上也掛著慌張的表情。他用手背把汗拭走, 安靜地靠在床頭靜心安緒。
剛才的夢……
“計若雷, 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是我的儿子, 你只是我一隻棋子而已! 你憑什么理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一个低賤的人而已──”
低賤的人低賤的人低賤的人低賤的人……
“計若雷, 你給我永遠記住, 是誰把我害成這个様子, 是誰让你淪落到這个地步的, 是他們, 是他們--你一定要報這个仇, 你一定要把他們折磨到不似人形, 把他們當地底泥地踏在腳下, 要他們永不翻身──”
計若雷, 你這個賤種, 你為什麼要被生下來? 你生存到底有什麼用?! 你馬上給我去死!馬上──我永遠都不想看見你這個賤種!!
啪!
計若雷, 你敢反抗我? 你是不是以為你可以自己生活了, 可以走了?!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只要我一天存在, 我永遠都不會給你幸福, 我折磨你, 折磨到你痛不欲生──
他看了看放在床頭上的照片, 莘向諭的笑臉全收入他眼底。
這些話, 就像一根又一根的針般刺進他的心, 這些話, 把他傷害得體無完膚。
今天晚上, 天空終究沒有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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