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捨

[當我以為我能夠抽離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可是，原來我…不捨。]

 

眼睛虛無的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呢。

腦海一直想著下午發生的那件事。

志明他…很愛她嗎？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的眼睛矇糊了啊！

是為了我？還是她？

我轉了轉身軀，朝著背著我的他。

這個背影怎麼突然沉重了呢？

我已經有了他了啊，我怎麼能夠想著另一個男人？

我嘴角牽起了一絲嘲笑。

玻璃窗外的微笑悄悄的跑了進來。

沉重的黑夜奸狡的微笑著，朝著我。

我不自在的坐起身子，下了床，悄悄的換了衣服。

再見了，我愛的男人。

我真的不知怎麼辦，我只是想冷靜一下。

或許，這比現在好。

我走出了房子，然後臉無表情的走著。

街道靜得讓人心驚膽跳。

我微微的震抖著身子，風有點冷，我穿上厚厚的大衣，勇敢的向著巴士站走去。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冷靜下，給我時間，我會好的。

或許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

冷風依然吹著，無情的朝著我吹著，然而通往機場的二十四小時巴士還沒到。

突然有個人走到我對面馬路停下來。

是一張熟識的臉。

「你在這做什麼？」他嘴巴抖著說。

我像是小孩的惡作劇被識破了一樣，不知往哪逃。

我們都呆著了。

車停，駛走；再來，再走…

天色由黑色變成淡藍色。

「對不起。」我用力的說出這句話。

車到了。

我上車，坐在最後一個位置，車開了。

我回頭，驚訝的發現他跑過來了。

然而車還開著，沒有意思要停下。

他跑向逆向的行車線，然而有一輪車卻駛了過去…

一幕觸目驚心的話面在我眼前閃過，他，倒下來了。

滿地都是血，一直流著，流著，流著。

「停車！」我發瘋了的大叫著。

司機停了車，我跑向他的身旁。

你不要死啊！

我一直的哭叫著他的名字。

街上很安靜，安靜得一點呼吸聲都沒有，只有一把哭聲在回蕩著，而且一直回蕩著一個名字──阿Don。

 

還是這個熟識的藥水味呢。

不過躺著的不是我，是阿Don。

第一次在這裡醒來的時候，我失去了聲音。

第二次在這裡醒來的時候，我得到了解脫。

這次，我會是得到，還是失去呢？

我記得他很愛我，為了我，他可以做出任何的事。

我很內疚，卻無能為力。

我很愛你呢，可是怎麼心裡卻好像缺了什麼？

我看著他的臉，生怕會錯過他醒來的那一刻。

我怕他醒不是。

他臉色蒼白，長長的眼睫毛，筆直的鼻子。

很漂亮的臉孔呢。

可是為什麼我現在才看到呢？

突然，我看到他輕輕的張開眼睛。

他臉上突然表現出劇痛的樣子。

我心有一下揪痛。

我馬上叫醫生來，醫生做了一個檢查。

醫生說他很正常，應該很快便出院。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我很久沒有笑過了呢。

 

我日夜的照顧著他，他的身體也好了不少。

今天，是他出院的那一天，可是他的臉上卻沒有什麼喜悅。

總是忍藏著一種害怕。

我和他踩上的士，他突然拉著我的手。

「怎麼了？」我溫柔的微笑著說。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他說完，咬了咬唇。

我心很痛。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低下頭，車開了。

我坐在車上動也不動，拉著我的手也抓得愈緊。

「不會。」我倒抽一口氣說。

他馬上露出一個笑容。

他天真的笑著。

我心卻痛著。

我，對他再次說謊了。

可是這次我的心卻比以前的痛。

 

回到他的家中，我扶了他坐下。

他對著我微笑著。

他笑，我痛。

「你不會對我說謊的是不是？」他像個小孩一樣天真的問我。

我不能答不是。

我點了點頭。

「那就太好了。」

「仔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有你陪伴我，我不怕。」他再次露出笑容。

「要是，我不在呢？」我低聲的說。

「你怎會不在？除非你不愛我。」他緊張的說。

我咬了咬唇。

「我愛你。」我誠懇的說下這一句。

你側了側頭，然皈再次微笑。

我好像沒有看過他一天內笑這麼多次呢。

是為了我吧。

可是我為不了他。

 

幾天後，他好轉了。

我幾次都暗示要離開，可是我不捨得。

我怕我會傷害到他的心。

他才剛好，我不能再次打破他的心。

然而，還是被他發現了呢。

 

「雲，我問你，你有沒有愛我。」

「當然有啊。」

「可是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你會離開我？」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你這幾天都心不在焉。」

我低下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愛你的。」我堅定的說出這一句話。

「可是那天呢？你為什麼哭？為什麼走？」

我啞口無言。

「還是你喜歡上他？」

我啞口無言。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良久，他終於開口。

「我好像都沒聽過你以前的事呢。」

「你想知道嗎？」

「當然啊。」你低下頭．像是想告訴我什麼卻不敢開口一樣。

我倒抽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

我的過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