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禮堂,他質問我為何說那些話,我說因為我喜歡你行了沒,他笑得很得意。
第二次,在畢業時,他拿我相機幫微笑拍照,到幫我拍時我才意識到問題,趕緊想拿回,說不用麻煩他了。可他說晚了,他已經看到了。他說他發現裡面有幾張他的側面,遠拍的照片,問我為何,我說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不小心"拍的。他笑得很高興。
第三次,我到漫畫店逛,遇上了他,大債主和微笑師兄。那刻的我太驚訝,所以馬上跑到店外透氣。剛出門就看到扭蛋機裡有宇智波鼬的吊飾,於是便想着要扭一個,可卻發現自己沒硬幣。之後不知為何他出來了,他見到我只看了一眼就準備走,可我堵住他的路,鼓起勇氣跟他換錢。他輕輕地笑着說他有六個五塊硬幣,問我想要甚麼扭蛋。我沒回他,只鼓起勇氣跟他說我有話跟他說。
這是我的一個奢求。夢寐以求,夢寐以求,求而不得,夢中以現。我不是一個信教的人,可耶穌說的一句話直入我的心坎:"你得不到，是因為你不求，而你求了，卻仍就得不到，那是妄求。"我就是在現實中是妄求所以才會做夢以求吧。不管怎樣,夢中的他是答應了。
我問他知道我想說甚麼嗎?他說:"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是啊,他這麼聰敏,只要他想,有甚麼他是不知的呢?夢中的我是這樣想。我又問:"那你說是誰?"他再次輕笑着說了幾個人名,我從他身旁往前一步,攔在他前方,很認真的說:"都不是,那人是你。"
他聽到這句話後臉上蒙上一層寒霜,我怕可我仍說了下一句:"四年了,已經四年了,那時剛升中四的我第一次見到你,不知你是誰,可面盲的我卻不知為何把你的笑容一直印在心中。升中五時,我才知道原來一直告訴我選拔事宜的人是你,原來你叫那名字,如果我一早有看校刊的習慣是否能早些找到你?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這種魂牽夢縈就是喜歡我是否能早一點找到你?"
他聽完好一陣子沒說話,卻突然輕嘲着:"很感人的表白,不過如果你是向一個未婚的少年說,我想會更震撼。我問他:"你結婚了?"他說是的,早就結了。然後掉頭就走。我追上去就說喊:"不管真假我都信你,你放心,我不會纏着你,最後謝謝這些年你對我的照顧。"然後背着我的他腳步滯了一滯又再往前走,我亦咬牙忍淚轉身走掉。
我走到對面馬路的一間樓上咖啡坐,沒叫東西,就坐在靠着落地大窗的位置,看着那家漫畫店,想最後再看他一次。我的眼淚一直在掉,也沒人趕我走,可能是怕我放聲哭吧。看了片刻,忽然他出現了,手中抱着一些熱食飲料的他很慌亂地在馬路上找着不知甚麼。
正當我猜想他在找甚麼時,他抬頭往我這方向看來,四目相視,他回復沉穩的眼神好像在告訴我他找的是我。我很怕,很想逃,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拿起背包放到腿上準備逃跑時他已站在我前方。他有些微喘地看着我,眼神很堅定,而我卻嚇呆了,只能抱緊背包,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他把東西放下和他接下來的動作。
熱食有炒飯,奶茶,魚蛋燒賣,他看了我一眼,自己就開吃,吃了幾口把飯往我這邊推,然後說了一聲"吃"。我傻眼了不敢動,他嘆一口氣,拿起湯匙弄了些飯起來喂我,我仍不張嘴,只是有點驚訝地看着他。他又嘆一口氣:"眼睛哭到核桃似的,哭了那麼久不餓嗎?"我說這些我都不喜歡吃。他好像有點尷尬卻又佯怒:"讓你吃就吃,那來這麼多廢話。"我只好吃一口,他問好吃嗎?我搖頭,他突然好像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多餘的話就埋頭自己吃。他又說:"剛才的是謊言。"我說我知道。他又繼續吃。然後我輕輕地笑了出聲,他的心情也像是放鬆了。我知道現在這樣是告訴我,即便他不喜歡我但我仍然可以找他。
多美好的結局,讓現實的我很羨慕。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喜歡我,我只想要我知道自己喜歡他就可以了,告白是為了讓自己死心,也很自私地為了不想讓這段感情就這樣消失,一點影子都不剩。夢中結局都是這樣美好,可現實中往往難以求得。盡管我想說,可只要他不給機會我說又從何說起呢?
覺來知是夢,臉上一片冰涼,用手一摸,盡是淚水,不勝悲。 多少次午夜夢迴,我總是因為他而痛哭?不輕易哭的我竟為了他的夢而在現實中哭了。這樣的情我該留戀嗎?不,我該砍斷,斷然決絕地下砍斷,即便不容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