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速寫
一款卡牌遊戲機,想玩,卻沒卡,一位網友說能給我一些餘下的,於是便相約VZ。
「屌你老母」一句大罵,聲極響亮,如雷貫耳,卻又不失節奏,音波幾經繞射,反射,平靜下來。機鋪一片寂靜,只剩下遊戲機的背景獨奏。從後方看去,一名店務員正站在一邊,為她所犯的過錯道歉,前面同樣站著一青年,穿背心波褲,我料定是他。
「請問你係唔係呀輝」
他一拳直擊機台:「果條撚樣俾廿蚊佢唱,佢俾返十個一蚊我,數都唔撚識計」再又罵了幾分鐘,旁觀者不耐煩地返回各自座位,三個人就這樣站著。他終於坐下,拿出一盒東西,對我說 :「這是你要的」我應諾,收下,要離開,又不禁想跟他談談剛才的事,終又止住,心想反正我不會再遇見他。我正在猶豫,他見我不走,便問我還欠什麼卡,我們交換了msn,「你可以冷靜些」離開前我補充了一句。
「對唔住,我係甘架啦。」MSN 中的他說。
沒幾天我們又在VZ碰頭。我拿了卡,留在旁觀摩。他原來喜歡拍機,打機中每有失誤便會爆粗,大力拍打機面,遊戲機像直升機一樣垂直升降,好店員勸喻他,他便回了聲:「屌」,稍為控制些,卻又在下場遊戲中爆發。
「我打機係唔係好激動?」
「係」
「我係甘架啦,你唔好介意」
我介意,但我更感興趣的是這個人過的究竟是什麼生活呢?他平常只跟我談遊戲,只有在msn中會略說些生活瑣事。我知道他在一間小公司工作,跟單文員,沒多少工資。問他為什麼不存點錢,他說反正買不起樓,娶不了妻,倒不如把錢掉進機鋪,可減工作壓力。他常提起朋友,他的朋友有的買了車,有的置了業。他特別強調,他們的朋友中很多都結婚了,他卻從來沒有拍過拖,反倒參加了不少婚禮。我問他的打算,問他日子是否打算這樣一直下去,答案是”是鳩但”和沒有時間想,然後我跟他談起了政治——馬克思,資本主義,民主等等。他沒有興趣聽我的民運故事,叫我放輕鬆點,想打機的話,可以找他要卡。我先需要一份工作,我這樣說。
很快我真的得到了一份工作,一星期工作六天,每天10小時,月薪能維持我的生命,我沒空再去機鋪,也再沒有說政治,反而養成了另一種習慣——踢東西。起初是床,每晚睡覺前使勁地踢,每一記喊一次:「fuck」,我原初以外是運動量不足,沒想到愈發不能自控,它被帶到室外,我喜歡上了踢垃圾桶,電燈柱,私家車,一年後我更把這種運動發展成了Hit and Run 我踢路人的足跟,使其不能走動,然後迅速逃去。從來沒有人追得上我,就連被我踢傷了腳骨的警察都……可是有一天我居然踢了辦公室的伺服器,腿深陷在機殼中不能自拔,老闆在我身邊走過。
從此,我的職業成了職業踢客。我純熟地踢著路人的屁股,口中響亮地喊著「fuck」。為了試試遊戲機的硬度,幾年後的一次腳法訓練把我帶到VZ。我選了一部空置的遊戲機, 屏幕顯示著”VZ 粗口王”,想舉腳時一位兄台蝕回了座位,好大一塊大屁股擋住了我的雙腿,我經不起條件反射,「fuck」的一聲叫到,正中紅心。
兄台哇的叫,憤然轉過身子,又驚愕地望向我,久久才作聲:
「係你?攪麥撚野呀?」
「僕你個臭街,好耐無見,學你話齋,輕鬆下嘛,想問你借卡玩呀!」
沒說完,一腳又伸向他的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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