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買了一把APS手鎗

每天早上醒來

總會拿一塊布把它好好抹一抹

刷完牙洗完臉

看著鏡中的自己

左扭扭右扭扭

看看自己的腰、胸、手臂、大腿

總會有種衝動

想拿起那把APS

向著鏡子開鎗

關上燈站在鏡子前

看不到腰、胸、手臂和大腿

只是廁所裡總會亮起一盞暗燈

無論怎麼做也關不掉

曾經

我拿起APS手鎗射它

可是燈罩怎麼也射不爛

我抱膝坐在浴缸裡

水聲潺潺地慢慢浸滿了

淹蓋了大腿、腰、手臂和胸

水壓壓住胸部

呼吸也顯得有點不舒服

咳了兩聲

我解開了手鎗的保險裝置

對準那盞暗燈

食指震得厲害

下唇也抖動不已

我把手鎗往鏡子扔

把所有沐浴露都掃到地上

雙手發瘋似地拍打水面

我站了起來

那盞暗燈移到我的肩上來

水滲透了衣服

儘管穿了多少也好

我也看得見那個身體

廁所的門打不開

我把手鎗撿回來

心裡默默地想

「有人知道我困在這裡嗎?」

「有人知道我困在這裡嗎?」

「有人知道我困.......」

我仰起頭來

那盞暗燈關了

真的甚麼都看不見了

感覺水流爬到身上來

牢牢地綑住了我

一把天真的聲音, 在廁所裡迴蕩著

「存在是為了誰?」

「我的靈魂值多少錢? 我賣」

「假如這世上有惡魔信仰......」

「如果人沒了痛覺, 那麼皮肉脫落也不再痛苦了, 對吧?」

幾天後

廁所的門打開了

在浴缸的角落

刻了一段文字

「沒有呼吸的我最易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