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順道去香燭店買些香回來,都快用完了。」
「好啦,媽,別煩了,今早你不是說過了嗎?」
他回到家時,把香燭交給母親,把錢包、香煙、鑰匙放在茶几上
母親把包裝拆開,抽了七八根出來,點了火
插在各個神明的香爐裡
香燭一點一點被燃燒掉
餘下在包裝裡的香燭跟香煙說
「你說,我是為了什麼而被燃燒呢?」
「你們是神明的食物啊。燒了你們,觀音土地他們才有飯吃呢。」
「那你見過他們嗎?」
「倒也沒有。」
「我在想,假如這世上沒有神明的話,那我被燃燒殆盡,不就是毫無意義嗎?」
「這。。。那我又是為了甚麼而被燃燒呢?」
「至少,燒了煙絲,人們還能從中得到一點快慰。」
「那麼,燒了香燭,人們也能從中得到一點心安。」
「所以我們就是為了這些虛無的東西而存在這世上了,說實在的,我真的有點不甘心。」
「那換個角度想,如果真的證實了神明是不存在的,那香燭、紙錢甚麼的,都沒有資格出現在這世上了。」
「有的時候,世間很多東西出現或存在,真的是毫無意義的。」
「人類常常會提到緣份兩字,往往把生命裡遇到的事遇到的人,把它賦予了一重很高的意義。」
「就好像當你沮喪時,在酒吧裡喝酒,突然旁邊出現了一個陌生女孩,對你笑著,跟你聊天。你心裡會想,或許這就是緣份。」
「殊不知過了十五分鐘,那女孩又到另外一桌帥哥的去了。」
「你心有不甘,她在我生命低潮的時期出現,必定是有意義的。」
「但我也很想跟他說一句,有的事情有的人出現在眼前,可以是毫無意義的。」
「又何必給自己太多的幻想,或者把明明灰色的畫調換上亮麗的色彩?」
男人從香煙包抽出一根煙,點了火,抽了口,吐了煙
香煙跟香燭說
「這幾分鐘,或許就是我在世上存在最有意義的一刻了吧。」
「如果抽你的,是世上有名氣的人,那你也被抽得光榮一點。」
「說甚麼傻話呢?我也不見得奧巴馬的肺會比一般老粗的肺好看或者好用。」
「對啊,正如把我插在金碧輝煌的寶殿香爐裡,和插在路邊的沙堆中,燃燒的那一剎那,根本沒有誰會在意過我們。」
「這男的在抽我的時候,又何曾想到過煙絲的使命,就是等待被燃燒呢?假如我們沒被燒,反而被扔在垃圾桶裡,那就真成了沒有意義的存在了。」
「卿須憐我我憐卿,有些時候身邊的人都不理解我們也罷,今夜與你暢談還真是把我的生命意義提升了幾個檔次。」
「�眶給銢黧}遍,似這般都付予敗井頹垣,難道像她那樣活著才有意義嗎?還是別想太多,�眶給銢黧}遍就是�眶給銢黧}遍,花開不敗花敗不開,花開得燦爛也被想成敗井頹垣,我也替花兒難過了。」
「話說,剛才。。。」
男人把煙絲往煙灰缸一扭,香燭剩自己一個了
「兒子啊,廚房裡灶君那根香燭插不穩倒在地上了,你抽一根點了再往這兒插吧。」
「你說有意義就有意義,我說沒意義就沒意義。」
香燭的煙隨空氣飄進了男人的鼻息往肺裡去
「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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