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夜場裡一碰一撞地
輕輕慢慢地順著牆壁走到出口
灰藍的天色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瞇了瞇眼看看
原來已經六點半
隨便找了輛計程車
「麗常花園,唔該」
然後便攤在計程車後座
掃了掃手機
「屌,個頭痛撚到......」
把手機丟到旁邊
托著頭靠著玻璃閉起了眼
我模糊地坐在一棵柳樹下
夜裡漆黑得很
有人從後叫了我的名字
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女孩
「給我一罐啤酒吧,一個人喝悶酒多無聊啊!」
她靠坐在柳樹的樹幹旁
「你怎麼了?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就感覺你不太開心。」
我輕輕地把頭髮後耳後背撥了撥
笑了笑
「沒事,遇到爛男人而已。」
「欸?男人嗎?外面的男人怎麼樣的?」
「還可以怎麼樣,不就是一個好男人和九個壞男人吧。」
「是嗎?我都沒機會碰男人呢。」
「我知道啊,那很好啊,不會受情傷。」
「小時候進宮的時候,心裡有一個仰慕的大哥哥。他很高的,眼睛明亮,黑白分明。嘴唇薄薄的,粉粉嫩嫩的。鼻子挺高,肩也很寬。」
「聽起來挺不錯啊,有胸肌腹肌嗎?」
她側著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心想,
「啊,大概沒看過男人的肉體吧。」
「就.....你有看過他不穿衣服嗎?」
「唔.....有過幾次,我去看他踢蹴踘,踢完汗太多,他便把衣服稍稍地脫了一點透氣。」
「欸.....你肯定有偷看吧?」
「我......我......我原本呢,就沒打算看。是......是我的姐妹在另一邊叫我,我頭轉過去的時候......才看到的(很小聲)。」
我偷笑了一下,心想還真純呢。
我站在湖邊的時候,突然有隻青蛙從草蕞裡撲了出來,嚇得我站不穩往後倒。
「屌你老母,識唔識撚渣車正仆街,屌你切線唔撚打燈忽上腦。」
計程車急剎車把我從夢裡搖醒
我把頭髮往耳後背撥了撥
看著窗外郊野村屋的景色
手機震了震,是Edwin
腦海裡浮現了不知幾年前還是高中生時
坐在小食亭看他踢校際足球比場的畫面
把球衣掀高抹汗的時候
令我臉紅心跳半秒的剎那
那感覺......
縈繞在血液裡的純白乾淨的感覺
突然頭痛了一陣子
想起了剛才在夜店被那個身材很正的台灣男生摸腰跳舞的時候
那鼓鼓的胸肌貼在我的背部的溫度
他撥開我的長髮在耳邊說情話的時候
「我叫......」
那種撩起骨髓裡邪惡的因子
他那時候在我後頸親了幾下
我摸了摸後頸,現在感覺怪怪的
啊,怎麼想不起他的名字
翻查了聊絡人
「湖凱」
「對對對,湖凱湖凱」
「到了小姐,二百四十。」
「呢度二百五十唔洗找。」
進了升降機,按了二十四。
「欸,等等!」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籃球衣的男人衝了進來,看起來剛打完球的樣子
「謝謝!」
他沒有按樓層,似乎是同一層吧
這人身材還挺高大的,眼睛明亮,黑白分明。嘴唇薄薄的,粉粉嫩嫩的。鼻子挺高,肩也很寬。
我沒有刻意去看他的肌群
眼睛反倒停留在他的酒窩上
「叮!」
我徐徐地步出升降機的時候
剛巧高跟鞋的跟卡了在門隙間
我失了平衡正要往前倒
一股力量把我往後拉
我倒在那個人身上
「小姐,你沒事吧?」
我那時心裡有一種感覺
很熟悉
是小食亭那種感覺
我用手撐著升降機門
他蹲了下來
把高跟鞋從門縫中拔了出來
他跟我一起出了升降機
「你要借我力把鞋子穿回去嗎?」
我傻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把另一隻都脫了,直接走回家就可以。謝謝你。」
「不用客氣。」
說完他就往另一邊的單位方向走了
我提著兩雙閃黑的高跟鞋
赤腳走在冰冷的走廊上
聽到不遠處鑰匙開門的聲音
「看來不是盡頭的單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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