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系國的《星塵組曲》曾經說過一個極短篇的科幻故事。說未來世界的機械人爭論是否改裝公廁,為的是杜絕「廁所文學」。我想用「廁所文學」來命名那些在公廁肆意的塗鴉亦頗合適。
我們在討論文學的本質時,很多時候有不少顧忌,總覺得文學必以載道,愈有說教成份愈好。純追求文字美感或鋪張精彩情節的價值總不高。極盡詞藻華麗之能事的駢文盡受唐人鄙棄,始自先秦,以街談巷語自成一家的小說千年來無法與詩詞歌賦比美。子美說得不錯:「文章千古事」,只有它章才是「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文還是載道才合中國人口味,愈迂腐愈說教便受人歡迎。如流水的文學史緩緩鋪開…
文學反映一個時代的風尚。早前在社交網誌看到別人轉載數十年前的數學教材,驚覺當時的教科書受社會風氣影響,都以批鬥和土改為題,所算之數都是「狗地主」的圈佔的土地。數十年前,守正嚴謹的教書先生總反對學生追看「低俗不堪」的武俠小說。這些「教壞細路」的小說篇章廿年之後登堂入室,成了教科書的素材,然後一招「朝天腿」把魯迅踢出門外。魯迅一生筆戰無數,對於輸掉了這一招半式,也始料未及。沒法子啦,落花流水春去也,屬於他的年度已經過去了,一招「惡狗攔路」沒法縱橫天下。
沒法弄清什麼年代屬於什麼人的。因為文章也好,作家也好,極有可能成為政治工具。沒記清楚哪一期的《字花》說過,文學與政治從來都是不能割捨的雙生兒。一枝筆是勝過千軍萬馬的利刃,輕輕一揮,迷住多少讀者,兵不血刃便把無數心靈俘虜了。魯迅當年以此自恃於文壇,排除異見,在今天中國大陸的政治氣候,他的文字又成了異見,便給人輕輕抹去。正是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還有一道反證,就是歷來的文字獄。既要培養政治工具,以屠龍刀號令天下,黔首莫敢不從,也要防止倚天劍出鞘,與之爭鋒。於是便不許你說「奪朱非正色」,也不許你說「中國影帝」,從此「獨唱團」要拆夥,無人領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