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劉妍妍領著白星遙走進客廳。
「我爸和我媽都要工作,很晚回來然後很早出去,尤其是我爸,所以除了假日我很少看到他們。」劉妍妍將手上的東西丟到客廳裡的沙發上,然後也拿走白星遙手上的丟到沙發上。
「如果他們沒出國,我是偶爾看不見我爸,不過大部分時間都看得到。」白星遙看了看四周。
對白星遙來說,她是第一次看到普通住戶的家庭內部。大部分都是長這樣吧?有些地方稍稍凌亂;有些地方整齊潔淨。
「我家很普通吧!」劉妍妍拉著白星遙坐到沙發上。
「今天的晚餐……應該吃什麼好呢?」劉妍妍開始懊惱今天的晚餐,有人來作客,總不能隨便。
「隨便弄弄就好。」白星遙看著劉妍妍懊惱的樣子微笑。
「可是,妳是客人耶……」雖然劉妍妍真的很想隨便弄弄,像是吃個泡麵之類的。
「沒關係,每天吃太豐盛,也是會膩的。」白星遙又撒了謊,其實她跟田宇揚也常常隨變弄一弄,然後晚餐就完成了。
「也是。」劉妍妍偏著頭思考,突然靈機一動,「對了,星遙,妳一定沒吃過泡麵對不對?」
「泡麵……」白星遙思考了一下,她怎麼會沒吃過,一個月差不多有一兩次都會因為連『隨便弄弄』都不想弄而吃泡麵,只是她打算再度說謊,「我在電視上看過,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雖然吃泡麵不太好,但妳一生大概也只有一次而已吧?所以,就趁這次嚐嚐如呵?」劉妍妍開始慫恿白星遙吃泡麵。
「喔,好啊!試試也不錯。」白星遙微笑。
「吃完我們就可以去樓上房間了。」
「我等不及要看看妳房間長怎樣了呢!」
晚餐過後,白星遙和劉妍妍將東西提上樓,然後窩在劉妍妍的房間裡。
「因為只有我一個小孩而已,所以我房間還算大。」劉妍妍說。伸手從袋子裡拿出一包零食。
「嗯。」白星遙微笑,她的房間比這還大差不多1倍,只是她不想說出來。
「要看電視嗎?」劉妍妍將手中那包零食打開,然後放在桌上。
「都可以。」白星遙說,「不過,我比較想看照片之類的東西。」
「哪種照片?」伸手拿了一片洋芋片,劉妍妍將整包移到白星遙前面。
「像是班上之前的照片啊,我想看看。」白星遙遲疑了一下,看到劉妍妍催促的眼神,才伸手拿了一片。
「班上之前的照片啊,嗯……出去校外教學時,有照蠻多張的,我拿給妳看喔!」說完,劉妍妍跑到置於床邊的一個小木櫃前,拉開抽屜,然後從裡面拿出一本紫色相簿。
劉妍妍跑回置於房間中央的小茶几,坐在白星遙旁邊。「這裡。」
「我看看。」白星遙很感興趣的接過相簿,開始翻閱。
「你們去哪裡?」看著第一張相片,是劉妍妍和班上一個女生的合照。
「九族文化村,有聽過嗎?」
「沒有。是遊樂園對吧?」白星遙看著照片裡在她們身後的旋轉木馬。
「對啊。」
白星遙微笑著翻過一面,繼續看下一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是余夢薰和楊紫音的合照,兩個人都很開心,尤其是余夢薰的笑容總是很引人注目。
「是她們的合照啊……」白星遙淡淡的說。
「那時候,我和她們一組,她們倆總是黏在一起,感情真的很好。我和另外一個女生都覺得我們是多餘的呢!」劉妍妍看著照片,有些苦澀的微笑著。
白星遙看著照片,攏著眉頭,「妍妍,為什麼……妳接受過輔導?」
聞言,劉妍妍楞住,胸口猛然一震。
那段已經過去一段時間的往事,又在一瞬間回到她的腦袋中……
「星遙……」劉妍妍臉色慘白的看著白星遙。
「不只是妳,楊紫音、田宇揚還有啟凡,都有接受過輔導。」白星遙淡淡的說。
劉妍妍黯下眸子,「當時,我們都在場……」
白星遙頓時傻住,杏眼睜圓,張口欲言,卻又將話吞回腹內。
白星遙突然想到,在去余夢薰家那時,田宇揚說過的一句話——
『我原本已經快要遺忘夢薰跳下去前對我的那抹微笑了……』。
那個時候,她怎麼沒有注意到呢?
調整了一下思緒,白星遙抬頭看著一臉慘白的劉妍妍,「妍妍……妳沒事吧?」
「沒事、沒事……」劉妍妍慌忙的揮舞的手。
「我知道,今天本來不是要把氣氛搞成這樣的……」白星遙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容,而後又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劉妍妍,然後開口道︰「妍妍,我一直很想問妳一件事,一直很疑惑一件事……」
劉妍妍的臉色稍稍紅潤,神色卻還是有些驚慌,「什、什麼?」
「為什麼……妳每次看到田宇揚還有啟凡的時候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還有,剛剛碰到楊紫音時,妳的反應也很奇怪……」白星遙皺著眉。她突然很想將所有的疑問全盤提出。
不曉得為什麼,聽完白星遙的話,劉妍妍整個臉色瞬間刷白,雙手交疊在胸口上,大力的呼吸著,看起來呼吸很不順。
白星遙慌張的扶住劉妍妍,一臉擔憂的問劉妍妍︰「妍妍、妍妍……妳怎麼了?」
劉妍妍驚恐得看著白星遙,張口斷斷續續的說︰「……星…遙…我、我……不想……」一滴滴的淚珠隨之掉落。
「妳不想什麼?」白星遙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她怎麼也沒料到她一個問題竟讓劉妍妍變成這樣。
「……都…是…我…我…真的…不願意…」劉妍妍痛苦的說著,淚水像是停不住似的不斷得流。
「好了,對不起,妍妍,對不起……我不該問妳這種問題的……」白星遙不斷得輕拍劉妍妍的背部,「我們去醫院好嗎?好不好?我打電話叫救護車……」白星遙轉身就要往電話那跑,卻被人給拉住。
「星遙……我、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就會好……」劉妍妍稍稍恢復正常,呼吸好像也比較順了點。
白星遙轉過來,握著劉妍妍的手,心疼的看著劉妍妍,「妍妍,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劉妍妍搖搖頭,對白星遙淺淺的笑了笑,「不是,不是星遙妳的錯……讓妳見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妳先別說話,要不要喝水?我下樓幫妳倒水。」
「好,謝謝妳了。」原本想拒絕的劉妍妍,抿了抿嘴才發現自己的嘴巴乾得可憐,口中一點唾液也沒有。
「嗯,妳等我一下。」白星遙說完,轉個身衝衝忙忙的打開房門。
劉妍妍看著白星遙跑出去,虛脫的趴在桌子上,她好累……
※※
劉妍妍一步一步的走在樓梯上,走到沒有樓梯可以走了才停止。
一道鐵製的門,下方的縫隙透露著微微的光線。
她伸手輕輕一推,那鐵製的門就這般打開。
當那門開啟,強烈的光線讓她瞇起眼,為何已是冬天,太陽卻這麼大,而今天還特別溫暖?
隱隱約約的,她看到前方有一個人站在那。
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刺眼的光線,她才緩慢的將眼睛睜開,她想看清楚那人是誰。
等她看清楚到底是誰後,她驚恐的捂住嘴巴,驚慌的想要往後退。
而大門卻在此時——碰的一聲大力關上。明明沒風,大門怎會自動關上?
劉妍妍慌張的看了大門一眼,再驚恐的看著站在她前方幾公尺處的人。
她跪倒在地,崩潰似的哭喊著︰「不要啊!不是我!」
那人緩慢的朝劉妍妍的方向走,劉妍妍見狀,恐懼至極的看著前方不斷朝她靠近的人,她不斷的向後退,退到最後已無路可退了。而那人卻還是不斷的靠近她。
「不要——不要這樣看我!不要用這樣的眼神!不該是這樣的——」劉妍妍呈現崩潰的狀態,抱著頭不斷的哭喊。
為什麼……為什麼?妳該怨恨的啊!為何目光卻是如此的溫柔!
「不要——不要——」
「妍妍!妍妍!」白星遙不斷得搖著劉妍妍的肩膀,而劉妍妍卻還是不斷得大叫著。
「妍妍!快醒來啊!」白星遙搖得更加大力。到底劉妍妍是夢到什麼了?她只不過才下樓倒個水,沒幾分鐘後上來就看到劉妍妍趴在桌上,一臉痛苦,從剛剛到現在都在大叫著「不要」、「不要過來」這些話。
「不要……」身子震了一下,劉妍妍的眼睫毛眨了眨,緩緩睜開雙眼。
「妳終於醒來了。」白星遙喘了口氣,如釋負重般的拍了拍胸口。
「星遙……妳,呃,我……」劉妍妍有些茫然的看著白星遙。
「妳剛剛做了惡夢,沒事吧?」白星遙輕拍劉妍妍的背,「我覺得妳好像很累……」
抿了抿嘴,劉妍妍發現自己的嘴巴好乾,「沒事……」
「來,先喝水……」白星遙將裝水的杯子湊近劉妍妍的嘴巴。
劉妍妍點了點頭,接過杯子,將整個杯子的水飲盡。
「妳要不要先睡了?」白星遙把劉妍妍喝空的杯子放在桌上。
「可是……」劉妍妍猶豫的說,眼神中還有些微的驚恐。
「沒關係。告訴我伯母的電話,我打給她,叫她回來。」白星遙跑到電話旁,拿起話筒。
劉妍妍遲疑了一下,將劉母的手機號碼告訴了白星遙。
白星遙立刻撥過去,「……好,謝謝,請您快點回來。」說完,白星遙掛上電話。
白星遙轉頭對劉妍妍笑了笑,「伯母說她很快就會回來,妳先睡吧!」
「星遙……」
白星遙將劉妍妍推到床邊,硬要她躺下,「好了,快睡。」
沒多久,劉妍妍就睡著了。而劉母也在劉妍妍睡著後差不多半小時就到家。
「不好意思,伯母,打擾了。」走出屋外,白星遙向劉母微微鞠躬。
「真的不留下嗎?已經很晚了。」劉母看著眼前十分有禮貌的女孩。
「不用了,謝謝伯母。」白星遙微微一笑,「伯母,再見。」旋身,白星遙往通往大馬路的巷子走。
「那,同學妳小心一點。」劉母對白星遙說。
白星遙轉過身,向劉母頷首致意。
走出巷子,白星遙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又不能回家,到底要去哪啊?」白星遙嘆了口氣。看了看馬路上來來回回的車子,她突然悲傷了起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果她沒有去夢薰她家,她現在也不會跟田宇揚鬧成這樣。
夢薰她家……
「對了!」白星遙想到她可以去什麼地方了。
二十二章
田宇揚在白星遙的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走著,手上握著手機。
深深的嘆了口氣,他走到放置小遙的籃子前。
輕輕地撫摸著小遙毛茸茸的臉,而小遙現在正熟睡著,「你的主人,到底是怎麼了呢?」
再次嘆了口氣,他打開手機蓋,纖指快速的按著號碼。
「喂?不好意思,我找……」
※※
抬頭仰望著眼前的歐式建築,白星遙不曉得自己該用什麼表情踏入這棟建築物裡。
是該高興呢?還是悲傷?
就選中間吧!她決定用平常心去面對。
緩慢地走上台階,這是回國後第二次踏入余夢薰的家,與上一次才相差不到兩天,她又來到了這裡。第一次來,她抱著愉悅的心情,以及些許的憂愁;第二次,也就這一次,她是在痛苦的情緒之下來的。
為何才相差不到兩天,這一切就全變了?
而摧毀這一切的人,似乎是她?
甩甩頭,她要自己別再想下去,伸出纖指按下門鈴。
才觸及電鈴,腦中便憶起前天田宇揚覆上她的手,然後幫助她按下門鈴的畫面。
她幾乎可以感覺得到當時田宇揚手中的溫熱感……
再度甩甩頭,大門在此時開啟,上次應門的婆婆見著了白星遙,臉上漾起興奮的笑容。
「小姐!」婆婆高興的拉住白星遙的手。
「婆婆,不好意思,我又來了。」白星遙苦笑著。
「不要這麼說,老爺和夫人看到妳一定會很開心的!」婆婆用有些蒼老的手輕撫著白星遙白皙細嫩的手背,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白星遙笑著點點頭,「那……請問我可以進去了嗎!」白星遙偏著頭。
「啊,真是對不起,人老了就是這樣!快快快!快進來!」婆婆訕笑著,因為太過高興,只顧著和白星遙說話,忘了先請她進來了。
「謝謝婆婆!婆婆還是很年輕的啊!」白星遙握住婆婆的手。
好像,開始有些開心了。她希望能繼續,好忘記那痛苦。
「老爺,夫人!小遙小姐又來啦!你們快來!」一進大廳,婆婆對著樓上喊著。
樓上「咿呀」一聲,門開了。接下來便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點想要隱藏自己很著急的感覺;接下來便是關門聲,卻聽不見任何腳步聲。
第一個是伯母,第二個是伯父。白星遙笑著,在心中這麼想。
「哎呀!星遙!」余母邊走下樓梯,邊喊著。
白星遙笑著迎上去,等余母一走下樓梯,她便張開手臂,用力地抱住於母。
余母緊緊得擁者白星遙,「那天妳也沒跟我好好說再見就走了……」
「好了好了,先放開星遙,她會被妳給勒死的。」余父在這時走到她們身邊來,輕輕拉開余母。
「不過,星遙……妳為何穿著制服?」依依不捨地放開白星遙,余母上下來回的審視著白星遙。
「那是因為……我放學就打算過來了。」白星遙的眼神來回游移著,「還有,伯父、伯母……今天,我……可以住在這裡嗎?」
余母一臉驚詫的得看著白星遙,「妳今天想要住這?」
「星遙,妳怎麼了嗎?」余父看著白星遙,滿臉關心。
「不可以住這嗎?」白星遙無辜得看著余父和余母。
「當然可以。」余母憐惜的說,她才捨不得這孩子難過,「只是……原因是什麼?」
白星遙眼神四處飄移著,她該怎麼說?總不能告訴余母她和田宇揚現處於同居狀態,並且將於三年級時成婚,但是他們現在因為余夢薰的問題而導致她決定離開田宇揚吧?
余父似乎覺到了白星遙有什麼難言之隱,對余母說︰「好了,星遙有她的理由。不想說就別逼她了。」
「好吧!」余母看了看余父,在看了看白星遙,「那……星遙,先帶妳到客房。待會,我們可以繼續聊聊前天還未聊完的事。」
白星遙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伯母,我可以睡夢薰的房間嗎?去美國之後,就沒有再躺過那張床了。」
余母想了一下,「這樣也不錯!讓妳可以跟夢薰敘敘舊也不錯!」余母刻意露出詭異的笑容。
白星遙笑著道︰「伯母!」
「呵呵,趕快上去吧!等等妳洗完澡,我們吃完晚飯,就可以聊聊了。」余母催促白星遙上樓,一臉興奮。
「伯父,我先上去了。」白星遙向余父微微鞠躬後,就尾隨余母上樓。
飯後,白星遙也與余母聊完天,也是該入睡的時間了。
身上穿著余夢薰平時最喜歡穿的睡衣,白星遙在鏡前看著自己。
「夢薰,已經很久,沒有跟妳一起睡了……對吧?」白星遙看著鏡子,淺淺得笑著,眉宇之間卻還是有著淡淡且隱藏不住的悲傷。
她淺淺的嘆了一口氣,卻還是讓自己臉上的微笑保持著。
她掀開被單,緩緩地爬上床。
「果然都沒變……」她喃喃地說著。
倦了、累了,不管是身還是心,她都累了……是她自己把她告得這麼累的。
躺在床上都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白星遙依然未能闔眼。
「……」白星遙了吐口氣,她不管怎麼樣都睡不著。
白星遙坐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掀開被單,緩慢地下床。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擺放在書桌上的那些照片。
「真傻……」纖手在照片上來回撫摸著,白星遙喃喃得道。
照片裡依然笑靨如花的余夢薰,如今已不能再展露如此迷人又甜美的笑容了。
白星遙閉上雙眼,秀眉輕皺,她真的好心痛。她不懂為何余夢薰可以為了讓楊紫音幸福而跳樓,方法不只有一種不是嗎?為何偏偏選擇跳樓這麼傻又教人心痛與不捨的方法呢?
沉重地放下照片,白星遙睜開眼睛,她跟余夢薰相處的時間才短短幾年而已啊!她原本期待回國時可以再次和余夢薰相聚的,可是當時白亦喬和若雲雅卻不讓她去找余夢薰,整天盯著她,不讓她自由行動,這就是為何她到現在才到余家拜訪的原因。也終於了解,為何當時父母不讓她到余家來了。因為,怕她太過傷心。
白星遙非常高興余夢薰又擁有了另外一個親暱的好友,雖然余夢薰的人緣很好,但是真正的親暱的,除了白星遙,就沒別人了。
再拿起令白星遙印象最深刻的那張照片,也就是余夢薰親白星遙的那張照片。
看著那張照片,白星遙的唇角不禁勾起。瞧著瞧著,白星遙卻突然發現相框的角落露出一個白色的角,而相片擺得有些斜。
白星遙滿臉疑惑的盯著相片好一回兒,最後才緩緩地抽出那張照片。
拿掉照片後,是一張白色的紙,白星遙驚詫的看著那張紙,然後喃喃得道︰「這是什麼……」
躊躇了一回,白星遙將相框顛倒,而白紙就這樣掉了出來。
「要打開來看嗎?」白星遙拿著那張成對折狀態的紙。
旋個身,白星遙走回床邊,然後坐下。
她緩緩地將那張紙攤開,想知道裡面寫了些什麼。
白星遙認真地看著信的內容。
星遙︰
老實說,我不曉得也不太期待星遙你會發現這封信。人在美國的妳何時會回來還是個未知數,而且繼遙哥要一直待在美國唸書直到拿到博士學位對吧?所以我幾乎有了妳不會再回來的心理準備。
雖然妳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但我還是提筆寫了這封信給妳。
之從妳去了美國後,我變得好無聊。雖然身邊有一堆朋友,但那些就是無法給我妳給我的感覺,還是妳在我身邊最好……真的很想念妳呢!
我認識了一個女生,叫做楊紫音。不曉得為什麼,我對她有著強烈的好感哦!她給我的感覺跟妳給我的一樣,當然,妳們兩個人的個性是截然不同的。因為這樣,所以我想要和她做朋友!
當我問她願不願意和我做朋友時,她看了我好一回兒,我還以為她不想跟我做朋友,正當我想跟她說抱歉時——她回答我了!她說好。
我好開心,妳知道嗎?我終於又覓得一個好友了!
我們的感情很好很好哦!大家都這麼說的。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只是,一切都因為一個男生,而起了變化。我們之間……變了……
剩餘的,我就不在這多說,我希望星遙妳能自己解開。
因為我,希望那個秘密能有人發現,卻又同時不希望別人發現。所以,我才將信封藏在我和妳的合照後,如果是爸、媽發現了話,那也沒關係,因為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在信中所說的秘密。
這個秘密,只有星遙妳能解開,其他人都沒有辦法。
書桌上最後一格抽屜,我擺了幾本相簿,而在那疊相簿下,有一本紫色的日記本。那本裡面,紀錄著我所有的一切,以及我不想讓人知道的一個重大的秘密。
在我存活在這世界上的最後一天,我終於定要把秘密說出來。
但,我也同時不希望別人知道,所以,那本日記本是上鎖的。而能解開那個鎖的人,只有星遙妳而已。
星遙,不要用除了輸入密碼以外的東西將它撬開。我也說過了,我也不希望秘密被發現,所以,能不能發現這個秘密,只能靠星遙妳的運氣及記憶了。
密碼的提示是︰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回憶。
那個回憶,妳也記得。而它,同時也是我對自己的一個重大領悟及見證……
星遙,希望妳能找到它。
妳是我,永遠最愛的朋友!
夢薰
看完這封信,白星遙呆楞了好久好久。
這是……遺書嗎?還是,夢薰交付給她的重大任務?
一個重大的秘密,到底是什麼?跟夢薰的死有關係嗎?
一個個的問題不斷得在白星遙的腦袋中圍繞。
白星遙將視線從紙上移開,然後移至書桌上的最後一格抽屜。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然後快速的跑道書桌前,跪在地板上,拉出最後一格抽屜翻找著。
最後一本不是相簿,如信上所說,是個日記本。日記本上面有個鎖,而輸入密碼的方式就是調動轉輪上的數字,就跟早期一些鎖腳踏車的鎖一樣。
二十三章
翌日,白星遙便隱隱約約地聽到敲門聲及陣陣溫柔的嗓音。
「星遙,起床囉!」余母站在門外,溫柔地喊著還躺在床上地白星遙。
白星遙濃長的睫毛眨了眨,纖手舉起擺至額前,輕輕撥開散在額在的頭髮,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露出美眸。
剛起床總是會有些恍惚,白星遙楞楞地望著床尾幾秒,才慌忙對門外的余母答道︰「好,謝謝妳伯母。」
「快點下來吧!再晚一點可是會遲到的喔。」余母說完後,變離開了。
白星遙緩緩地掀開棉被,她感到有些暈眩,昨夜為了日記本熬到了好久才就寢。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整夜都拿著那本她到現在都還解不開密碼的日記本。
嘆了口氣,她放下那本日記本,然後走下床,往浴室移動。
※※
白星遙真的很不想到學校去上課,不過卻還是得去。
輕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乾脆請假不要來學校算了,但是又不行。她又沒什麼理由可以請假,如果說是生病了,通常都是父母打電話請假,但沒有人可以幫她打電話請假啊。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搖搖頭。
本來余母是要派人送她來學校的,但是,還是被白星遙拒絕了。之前就說過了,她可不想有一輛賓士車停在校門口,然後還要接受大家異樣的眼光。
當她走到門口時,忽地,她好像又看到了昨天那個讓她感到很眼熟的女生。
穿著藍白水手服,倚在校門的柱子上。
她走得更快一些,想看清楚到底是誰,她真的覺得那個女生好眼熟,好像在那兒見過似的。
結果,等到她走終於走到門柱旁時,那女孩已經不見了。
她蹙著眉,努力回想著自己到底在哪兒見過她。只是,不管她邊走邊想,想多久,都想不起來曾經在那兒見過她。
「不過……那個女生為什麼要一直到學校來呢?好像在等什麼人……」白星遙自言自語著。
「哎呀!妳還真的是改不掉走路不看路的習慣耶!」溫和的嗓音在白星遙耳邊響起,是余啟凡。
「是啟凡啊,早啊!」
「妳在想什麼?」
「喔,沒什麼啦!就只是昨天和今天都看到一個讓我覺得很眼熟的人罷了。」白星遙揮揮手。
「這樣啊。啊,對了,妳好多了吧?」余啟凡一臉關心地看著白星遙。昨天白星遙在他懷裡哭了了好一回兒,好不傷心,那叫他有點兒心疼。
白星遙呆呆的看著余啟凡,隨後才想起昨天的事,她訕笑道︰「嗯,已經好多了。」
「那……妳跟宇揚之間呢?」不知怎麼地,這句話就這麼從余啟凡的嘴裡溜了出來,余啟凡說出來後才驚覺自己好像太多事了點,又急忙道︰「呃,對不起……妳不用回答我。」
看著余啟凡著急的樣子,白星遙笑了出來,這樣的余啟凡還真是可愛。她從第一眼見到余啟凡她就對他有了無法言喻的好感,為人溫和有禮,不管對誰都溫柔至極,和田宇揚的溫柔不一樣。
想到這,白星遙的心突然緊了一下,腦海中突然想起在「S.H」時,田宇揚那不同於往常對待女人的溫柔。
纖手撫上胸口,莫名的心痛感又出現了。
「星遙,妳怎麼了嗎?」余啟凡看著白星遙用力地按著自己的胸口,擔心她是不是怎麼了。
白星遙回過神,將飄到田宇揚身上的思緒抓回來,「我沒事、我沒事……」她笑了笑,而那笑容無論誰看了都曉得是裝出來的。
余啟凡雖然擔心,卻又不好再問出口,剛剛他已經夠失禮了,別人的事他沒資格插手管那麼多。雖然,他是真的很關心白星遙。
白星遙與余啟凡相偕走進教室,而後方卻傳來一聲︰「學長!」
白星遙轉過頭一看,就這麼與這幾天來她一直想辦法在躲避的田宇揚對上眼。
白星遙楞了幾秒,隨後趕緊把頭轉回來,拉著余啟凡走進教室。
田宇揚站在門口望著一看到他就刻意避開的白星遙一會,才轉頭溫柔地對方才喚他的學妹道︰「有事嗎?」
那學妹稍微低下頭,靦腆地開口︰「這個,請學長收下。」她將一封白色的信塞到田宇揚手中後,便紅著臉跑掉了。
田宇揚看了看那因害羞而急忙跑走的學妹,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色信封。嘆了口氣,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和那些學妹攪和,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去一年級晃晃了。
面無表情地拿著那封信,田宇揚緩緩地走到座位上。將信封往桌上隨手一丟,他哪有心情去看什麼情書。
而將方才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的白星遙則是偷偷瞥了一眼那封信,然後又立刻看向窗外,不知怎麼地,她心底竟然有些高興田宇揚對那封信的不在意。
劉妍妍在這時走了過來,不自在的避開田宇揚的視線,來到白星遙桌前。
「星遙,昨天晚上妳沒留下來是去哪了?」劉妍妍一臉擔心地問白星遙。今早她醒來,得知白星遙昨夜並沒有留下過夜,便開始擔心白星遙的安危。
「喔,後來,我就回家了。」白星遙給劉妍妍一個笑容,要她別在意。
一旁的田宇揚聽到她們的對話,臉上的表情從面無表情轉為冰冷。昨夜他在家裡等了好久,就是不見白星遙歸來,原來白星遙是跑到劉妍妍家去了,而最後竟然又跑回她原本的家去。
白星遙又偷瞥了一眼田宇揚,昨夜她一整晚都沒回家,田宇揚不知作何感想。
他會擔心嗎?白星遙想著。她很希望田宇揚能為此而感到擔心……
「那就好,害我好擔心呢!晚上壞人這麼多,妳又這麼的引人注目……」劉妍妍鬆了口氣。
「妳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所以我沒事,不要擔心了。」白星遙拍了拍劉妍妍的手。
「那,我先回座位了。」說完後,劉妍妍快速地離開,有田宇揚在旁邊,她真的不想多待,不想……
深怕一個不小心,在她心中那股罪惡感又會升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現在放學,已成了白星遙最大的困擾。
她不曉得自己該去哪。昨夜已經去余父余母家叨擾過了,總不能今天又再去一趟吧?
思忖了一下,看來,她也只能回到那個地方了——她數個月都沒再回去的家。
走在這條令她熟悉不已的道路上,她有多久沒回來了?爸媽都不在國內,所以她也不曾想過要回來。
走到一轉角處,忽地,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田宇揚的時候。
當時,田宇揚在這解救了她,讓她免於遭到那兩個歹徒的侵害。然而,卻在事後要求她給予他回報,而那回報的內容,卻是令人傻眼的「親親」,也不等她反應,就攫取她的唇。
白星遙不禁勾起唇角,露出好看的笑容。
今天是怎麼了?為何一直想到有關田宇揚的一切?又不是田宇揚去了哪裡,再也不回來……而是,她要離開田宇揚啊!是她自己決定好的,為何如今卻又感到不捨與心疼?
甩了甩頭,她要自己別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會無法控制自己。
沒走多久,她已來到白家大門口。
望著這棟宛如皇宮般的歐式大別墅,白星遙吐了口氣。
伸手按下牆壁上的門鈴。
「請問找誰?」對講機發出聲音,那聲音白星遙認得,是管家。
「管家,我是星遙。」
「……小姐?是小姐啊!」年邁的聲音略顯驚訝。
「是的。」
「小姐,請您等會,我這就去替您開門。」
白星遙只在外面等了幾秒,鐵門就被裡面的人用遙控器給打開。接下來,別墅的門也打開了,一位年過花甲、穿著紳士的老伯快速地走向白星遙,臉上有著難掩著的喜悅。後頭跟著兩位女僕。
女僕們將鐵門合力推開,然後恭敬的站在門的兩側,等著白星遙踏進門。
白星遙對兩位女僕笑了笑,便踏進這她已數個月沒回來的院子。
管家對白星遙鞠躬,「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因為我想你們啊,所以就回來了。已經很久沒回來了,管家先生不歡迎我嗎?」白星遙玩笑性地說。
管家急忙搖著頭,和藹的臉上出現驚慌的表情,「怎麼會,小姐不在的這幾個月,大家都很想念您啊!您能回來,大家都非常高興呢!」
「管家先生,我跟你說笑的,別當真啊!」白星遙有的時候還挺無奈這些受過長期訓練的管家們的恭敬態度,就算他們知曉主人們說得是玩笑也得趕緊道歉,做事總是謹慎得令人佩服,禮儀更是訓練的回話說。這讓個性並不屬文靜的白星遙感到有些無趣。
「是的,真是不好意思。請小姐趕快進去吧!」管家說著,做出『請』的姿勢。
當大門被兩位女僕開啟,白星遙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門內的一切都沒改變。
她開心地走了進去,老實說,她很想在這偌大的別墅裡頭到處亂跑,只是礙於管家和女僕隨時都在,她這個願望是從未實現。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白星遙自己也懂得自己的身分是不該做出這種有違禮儀的事。
「請問,小姐要留下用餐呢?還是待會就要回去田少爺那邊?」管家讓一位女僕端了一杯果汁給白星遙,自幾則站在沙發旁,恭敬地問著現在正四處欣賞的白星遙。
「這個……管家先生,我今天想要留下過夜。」白星遙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透過白色薄紗的光線。
管家略為吃驚地道︰「小姐今天不回家嗎?」
白星遙轉過身,挑高眉,笑著說︰「這裡,是我的家啊!」
「是,非常高興小姐今晚要留下。」管家低下頭,恢復以往嚴謹的表情。這讓面貌和藹的他多了份學士的氣質。
「許久沒回來了,這裡還是沒有改變,我先去房間看看了。」白星遙對管家稍稍點頭,變往一開大門便可瞧見的樓梯走去。
管家低著頭,等白星遙走後才將頭抬起。
白星遙邊走邊看著四周,纖手撫過甫經的白色小型雕像,那是一匹英姿勃勃的美麗駿馬。
正當她才踏上二樓的地板時,樓下變傳來鈴鈴聲,電話響了。
白星遙在樓梯上,等管家或是女僕接電話後再問是誰打來的。
電話已響了一會兒,白星遙也站在樓梯上方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任何人來接電話。
白星遙蹙著眉,納悶為何沒人來接聽電話。
她只好快速地走下樓,然後有些小跑步地跑到電話前趕在它停掉之前接起。「喂?」
「管家?啊,妳是哪位女僕,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話筒中好聽的嗓音,讓白星遙的瞳孔放大,櫻唇因為詫異而微顫著。
「嗯,怎麼了嗎?喔,也對,不曉得我是對吧?我是……」
白星遙不等電話另一端的人說完,興奮地喊到︰「哥!」
電話另一端也明顯的感到詫異,停頓了好久才很是興奮的回話,「是星遙嗎?」
雖然白繼遙看不到,白星遙卻還是大力的點著頭,然後道︰「對,我是星遙!哥,你怎麼會打電話來?」
「呃,不過聽爸媽說……妳不是跟宇揚同居嗎?」白繼遙在父母到達美國時就聽說白星遙和田氏企業的少爺同居,並且將於三年級時成婚。
聽到田宇揚的名字,白星遙心頭一震,卻也驚訝白繼遙語氣中明顯和田宇揚的熟稔,「……哥,你也認識宇揚啊?」她極力掩飾著自己聽到田宇揚的名字後的不自在。
「咦?啊,也對,妳當然不會記得。妳也知道爸和田伯伯是舊識吧?所以我自然是從小就跟宇揚有接觸啊!在上幼稚園之前妳也去過美國,那時後宇揚也在啊,妳跟他還玩得很開心呢!妳在認識夢薰之前就認識他了。」白繼遙提起往事,開心地講著,完全不曉得電話另一端的白星遙臉上的表情是愈來愈難過。
白星遙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原來,她跟田宇揚小時後就有接觸了。那時候的她,和那時候的宇揚都還不知道將來的他們關係會變成這樣;當時的她,也沒料到未來的某一天會因為當時還一起玩得很開心的小男孩而傷心成這樣。「我都不記得……」
「那是當然的啊。啊,對了,都離題了,反正如果妳還想知道宇揚的事我很快就可以跟妳說了。」沒想到聊著聊著竟然話題都歪向了田宇揚,他可不是打電話來跟白星遙聊她未婚夫的。應該說,基本上,他根本就沒想到會是白星遙來接電話。
「什麼意思?很快就可以跟我說……」白星遙蹙著眉,白繼遙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我就是打電話來要跟管家說這件事,誰知道是妳接。我待會就要搭飛機返台了,我只是打來提醒管家記得明天要到機場接我而已。」白繼遙說。他只是打電話抬提醒而已,雖然他不認為那位嚴謹的管家會忘記。
「你明天就會回到台灣了?我要去接機!」白星遙興奮的說,她好久沒見到白繼遙了。
「當然好啊!」白繼遙也開心地道,終於可以看到他那個寶貝妹妹了。
二十四章
從白星遙決定離開田宇揚的那天到今天,到底有多久,白星遙不想去數,也不願想起有關田宇揚的事。
因為,只要想起田宇揚,她就會感到莫名的心痛,彷彿不能呼吸,就快要窒息了。她不曉得該怎麼形容自己目前的心境,她知道,有部分的她,已經慢慢的改變了,不是身體上,而是心理上,只是她不想承認。
她幾乎都快習慣了對田宇揚視若無睹的生活,只是她的心卻不能。
像今天,就連白繼遙就要回國的事,她也沒跟田宇揚說,一下課便跟著管家前往機場接機。
而她現在正位於機場,等待白繼遙的出現。
白星遙從椅子上起身,對管家交代一下便在機場裡到處晃,反正入境的手續沒那麼快,在加上也不曉得白繼遙的班機到底到達台灣了沒。
「小姐,請問妳是一個人嗎?」突然間,有個拖著行李,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的男子輕輕地拍了拍白星遙的肩膀,用英語對白星遙道。
白星遙邊想該如何拒絕此外國人的搭訕邊轉過身,才要用英語回應時便楞在原地,嘴巴微張著。
「嗨!好久不見了,我……」此人突然說起國語,而且相當的標準,就如同是台灣人一樣,他還未說完白星遙便往他身上一躍,緊緊的抱住他,幸好白星遙身材輕盈,不然就憑他跟壯碩無緣的身材是無法承受這突然而來的重量的。
「哥!」白星遙緊緊的圈住白繼遙的脖子,緊閉著雙眼。
「真是的,還是沒變胖啊。」白繼遙笑了笑,卸下手上提著的行李,也緊緊的圈住白星遙的纖腰。
這種景象,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們是一對許久未見面的情侶呢!
過了一會兒,白星遙才終於放開白繼遙,身子緊挨著白繼遙。一雙明亮大眼睛瞅著白繼遙俊逸過人的臉龐,「哥,我真的好想你喔!」
「我也很想妳啊!」白繼遙伸手摸摸白星遙的頭,語氣中充滿著溺愛。
「走吧,我們先去找管家,回家我再好好看看妳。」白繼遙拎起地上的行李,白星遙也不顧白繼遙反對,硬是提了一個。
「嗯。」白星遙開心的點著頭。
走回到原本等待的地方,管家一見到兩人立即迎了上來,伸手想要將白繼遙手上的行李給提過來,白繼遙笑著拒絕,不讓年邁的管家提重物。
「奇怪,宇揚呢?他沒跟妳一起來?」他們走出機場,白繼遙疑惑地看著白星遙。
「啊?嗯,對,他沒跟來。」白星遙稍稍驚了一下,她沒想到白繼遙會問起田宇揚,乾笑著。
「哦,我也好幾年沒見到宇揚了,有多久了呢?這是次也可以跟他好好聊聊了。」白繼遙沒發現白星遙的不對勁,繼續說著。
白星遙只是笑著,不做任何回應,心理暗忖著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難道要跟白繼遙說明一切嗎?
一小時過後,他們抵達白家府宅。
「不過,為什麼宇揚不一起來,有事嗎?還有為什麼妳昨天會出現在家裡?」一進房間,白繼遙開口就是一堆問題。
「哥,你才剛回來,可不可以不要一開口就是問題啊?」白星遙坐在地上幫忙白繼遙整理衣物。
「我只是覺得奇怪,妳該不會是跟宇揚鬧不合吧?」白繼遙聳聳肩,不知自己一語便命中白星遙的痛處。
白星遙停下動作,神色黯然地回答︰「待會再談我的事,先說說你的吧!這次回來會待多久?」
白繼遙偏頭思考了一下,「差不多兩、三個月,爸媽他們一個月後才會回來。」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唸完博士?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轉身,白星遙挨近白繼遙,嘟著嘴問。
「就快了,反正再妳跟宇揚結婚之前我是一定會唸完的。」白繼遙半調侃的對白星遙說。
其實白星遙想跟白繼遙說這一切都不可能了,只是她還是沒說出口,等到不能再瞞的下去的時候再說。她笑了笑,想帶過這令她痛苦的話題。
「我先出去了,待會晚餐見。」白星遙起身,步出白繼遙的房間。
「好。」
白星遙走回自己的房間,從書包裡拿出余夢薰的日記本,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思考了起來。
那天在余夢薰房間她已經試過了好幾次,卻還是找不到正確的密碼。
「對夢薰來說,最重要的回憶到底是什麼?而那個回憶我也曉得……」她看著那本日記本,喃喃自著。
眼前的問題真是多到數不清,如果可以的話,她多麼想拋開這一切,徹底的忘掉田宇揚,忘掉所有令她心煩的事,可惜現實就是現實,依舊甩不開也拋不掉。
白繼遙緩步走進白星遙敞開的房間,柔聲道︰「星遙,妳已經在這待了快一個月,到底怎麼回事?」
白星遙抬首,無辜地瞅著白繼遙,「哥,你在趕我嗎?」她想帶過那個問題。
「不要想敷衍,再過幾天這一年就結束了,妳到底在幹嘛?」白繼遙倚著門,淡淡的問。他早已看破白星遙的內心了,跟她當兄妹這麼多年,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是聰明絕倫,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白星遙和田宇揚之間有問題。
「我沒有……」白星遙垂下頭,小聲的說。她就知道無法騙過白繼遙。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立刻就回妳家。」白繼遙命令道,然後旋個身帥氣的步出白星遙的房間。
「什麼?喂喂,哥!」白星遙嚷嚷著,驚詫的看著門口。她怎麼也沒想到白繼遙會這麼做,而且還是他們倆一同回去,這下子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哭喪著一張臉,白星遙死抓著白家大門不放,硬是要賴在這邊不回去。
白繼遙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一張臉恐嚇似的走近白星遙,不給白星往裡頭跑的機會,直接將之跑起,然後塞進車裡,自己長腳一跨也跟著坐進車子。
不理會白星遙在旁邊喳喳呼呼著要下車,白繼遙板著一張臉要司機出發。
不消幾分鐘,他們就已接近白星遙和田宇揚所住的社區,愈是接近,白星遙的心就跳得更快,窒息感也更加深。她轉身抓住白繼遙的手臂,哀求似的看著他,「哥……」
嘆了一口氣,白繼遙開口︰「我不曉得妳跟宇揚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過問題是一定要解決的,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那我不會勉強。」
看白繼遙這副沒得商量的樣子,白星遙洩氣的望著窗外,喉頭窒息感讓她實在好像跳車,然後拚命的逃,逃到沒有田宇揚的地方去。
車子緩緩駛入社區,最後停在最後一棟白色小別墅前。
白星遙緊閉著雙眼,不想面對這一切。
「星遙,下車。」白繼遙柔聲道。
白星遙睜開眼睛,轉過頭,眼神透露著哀求。白繼遙只是搖搖頭,淡淡地道︰「我看到了妳眼中的期待。」
白星遙愣愣的看著白繼遙的臉,從剛剛到現在,她一直不願意承認,其實在她的心裡某部分,是很期待能夠回到這的……
垂著眼,她緩緩的移動,下了車,她有些緊張地望著那扇她有些日子沒打開的門。
白繼遙輕輕地推著白星遙的背,要她向前進。白星遙緩緩的走向大門,顫抖的伸出纖指放到門鈴前,卻遲遲不敢按下去。白繼遙站在她身後,伸出手覆上白星遙的,然後幫助她按下。白星遙轉過頭,詫異的看著白繼遙,不管是因為這動作做田宇揚做過還是白繼遙不給她有心理準備就按下門鈴,兩者都是令她驚詫的原因。
對講機傳來田宇揚慵懶的嗓音,「請問是誰?」
白星遙愣愣的看著對講機,田宇揚的嗓音在她耳邊嗡嗡做響。白繼遙見白星遙這樣子,嘆了口氣,靠近對講機,開口道︰「星遙她回來了。」
四周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的動靜,突然一陣喀喀聲,劃破寂靜,大門開了。
白星遙望著裡頭那道門,沒有開啟,垂下眼眸。
「我相信他知道妳有鑰匙的。」白繼遙突然道。
白星遙緊張的走進院子裡,她已經好幾個星期沒回來了,她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去面對田宇揚。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田宇揚了,因為在這一個月內,田宇揚並沒有到學校,而是前往美國。至於是去那裡做什麼,白星遙並不清楚。
緩緩的從包包裡拿出許久未用上的鑰匙,再將之插入鑰匙孔,卻遲遲不轉動。白繼遙看著白星遙的動作,並不打算再次幫忙,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也確實的看見白星遙眼中對於能夠見到田宇揚的期盼。白星遙看著鑰匙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慢慢的,轉動,推開。
白繼遙淺淺的笑了笑,又再次輕推白星遙的背,兩個人一同走進客廳。
田宇揚一如往常,只穿著一件四角褲,裸著上半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到他們進來,轉頭,正巧與白星遙四目相接。白星遙愣愣的看著田宇揚,隨後低下頭,逕自走上樓。
田宇揚看著白星遙跑往樓上的背影,表情很複雜,然後又轉過頭看著白繼遙,白繼遙笑著,走到田宇揚旁邊,「好久不見了,宇揚。」
田宇揚淡淡地笑著,卻帶點苦澀,「是啊,你幾時回來的,我怎麼都沒聽說?來,坐吧。」田宇揚拍拍他旁邊的位置。
「差不多一個月前,聽說你才剛回台灣沒多久,之前去美國做什麼?」白繼遙優雅的坐下,轉頭問田宇揚。
「我爸媽叫我回去的,處理一些事。反正我待在台灣也是無聊。」田宇揚起身,「要喝什麼?」
「不用麻煩了,我比較想跟你聊聊。對了,我能暫時住在這裡嗎?」
「好啊,房間很多。要跟我聊什麼?」田宇揚坐下,轉頭看著白繼遙。
「你……跟星遙,到底怎麼了?」白繼遙用低沉的嗓音說。
田宇揚向後仰,靠著椅背,「我想,你去問她會比較好,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那你為什麼都不試著去問她?」白繼遙蹙著眉。
「……我也不曉得。如果她會回來的話,就會回來;如果她已經決定要永遠離開的話,那就隨她吧。」田宇揚淡淡地道,垂著雙眸,渾身散發出憂鬱的氣質。
白繼遙不發一語,看著田宇揚,嘴腳微微的勾起。
※※
翌日,白星遙一大早就牽著小遙到外面散步。
「對不起,很久沒帶你出來散步了對不對?」白星遙低著頭,看著因為能夠出來活動而雀躍不已的小遙。
「今天不用上課,走遠一點好了。」白星遙喃喃地說。走遠一點,小遙也可以多活動一點;走遠一點,她就可以晚一點去面對那種尷尬。
白星遙牽著小遙走進離他們所住的社區不遠的公園,「小遙,你看,有好多妳的同伴呢!」白星遙高興地指著不遠處也是來散步的個是各樣的狗。
不曉得怎麼了,小遙一聽完白星遙的話,就跑了出去,由於速度太過突然,白星遙沒來得及拉住繩子,小遙就這麼跑向狗群。「小遙!小遙!回來!」白星遙擔憂的大叫。白星遙並不是擔心小遙就此不回,因為小遙認得回家的路,所以一定會自己回家,她擔心的是依小遙嬌小的身軀,有可能會被其他大狗欺負。
她在公園裡到處走,卻還是找不到小遙的蹤影。
她走入草叢,希冀能在這找到小遙,她急得都快哭了,她好害怕她找到小遙的時候,小遙已不再是先前活潑的模樣,而是遍體鱗傷。
「你好乖喔,肚子餓嗎?這個給你吃。」是一個男子的聲音,相當溫和。
白星遙有些恐懼的朝聲音的來源探去。一個男子蹲在地上,好像在跟誰說什麼話,白星遙更靠近一些,赫然發現小遙正乖巧的坐在這個人的前面。她鬆了口氣。
「呃,不好意思……先生。」白星遙嚥了嚥口水,怯怯地開口。
蹲在地上的男子聞言,轉過頭,然後,兩個人都愣住。不久後,兩人驚詫的道對方的名子︰
「星遙……」
「啟凡……」
「妳怎麼在這?」余啟凡看著白星遙,一臉疑惑。
「那,你怎麼在這?還有,為什麼小遙會在這?」白星遙也疑惑的看著余啟凡,伸手指了指小遙。
「小遙?這隻狗嗎?」余啟凡看了看小遙,驚訝的問白星遙。
「他是我的狗。」白星遙走到余啟凡旁邊,抱起小遙,小遙也乖巧的窩在白星遙懷中。
「呃,好像很複雜的樣子。我們先出去吧!」余啟凡看了看外面,轉過頭溫和的對白星遙笑了笑。
「也好。」
二十五章
白星遙和余啟凡兩個並肩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樹蔭籠罩照著他們,隔開雖然已是冬天但卻仍高掛的太陽。
「妳說這隻狗叫小遙?」余啟凡看著趴在白星遙腿上,舒適得不得了的小遙,微微的笑著。
「對啊。」白星遙摸摸小遙的頭,點點頭。
「是因為妳名子後面那一個字而來的嗎?」余啟凡將視線從小遙身上移開,轉而看著白星遙白皙迷人的面容,語氣多了些急迫。
白星遙偏頭思考了一會兒,「算是吧。」
「這樣啊……」余啟凡低下頭,臉上有著淡淡的失望,語氣更是落寞。
「怎麼了嗎?」察覺余啟凡的異狀,白星遙眨著大眼,擔憂的問余啟凡。
「星遙。」余啟凡輕輕地喚白興遙的名子。
「嗯?」
「從我認識妳的那一天,我就一直覺得,妳好熟悉,好像我似曾相似的某個人……怎麼說,就像我妹妹一樣,讓我很想保護妳,看著妳的喜怒哀樂……妳真的好像我的妹妹一樣。」余啟凡緩緩地述說著,語氣依然溫和還多些對於自己親暱的人的寵愛。
白星遙靜靜地聽著,然後一朵清新芬芳的花朵在她臉上綻放,「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喔!一直覺得啟凡你好溫柔,好像是我的哥哥一樣,讓我喜歡你就像喜歡哥哥一樣。」
余啟凡抬起頭,摸摸白星遙的頭,「妳知道嗎?我妹妹她死掉了。」余啟凡說得很淡很淡,臉上的表情也很淡,眉宇之間確有著化不開的憂愁。
白星遙愣愣地看著余啟凡,最近她受到的震撼實在太多了,她張著小嘴許久後才能說出話,「真的嗎?」
「嗯……」余啟凡緩緩地點點頭,「妳跟她真的很像喔。」言訖,余啟凡轉頭給白星遙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很高興可以像她喔!那我當你的妹妹好了。」白星遙轉身,輕輕地抱住余啟凡。
余啟凡愣愣地嗅著白星遙身上淡淡地馨香,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手揉揉白星遙的頭髮。臉上的憂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滿溫柔和幸福的笑容。
「欸,該回家了吧。」在他們還在享受親情的溫暖之時,田宇揚冷不防地出現在他們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抱得正溫馨的白星遙和余啟凡,從他唇畔溢出的字字句句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現在已是冬天,旁邊的樹彷彿都因為田宇揚而結冰似的。
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緩緩地分開,不約而同的都驚愕的看著渾身散發出冰冷氣質的田宇揚。
「宇揚,你怎麼在這?」余啟凡看著田宇揚,話中盛著滿滿的疑惑。
田宇揚不發一語,走向前拉起白星遙的手,轉身就要走。
「你幹嘛?田宇揚、田宇揚!」白星遙急忙抓起仍然趴在她腿上的小遙抱在懷中,看了一眼明顯就是搞不清楚狀況的余啟凡,慌張的對不斷往前走,也不顧慮她是否會跌倒的田宇揚叫喊。
田宇揚回頭看白星遙一眼,抓著白星遙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繼續拉著白星遙往前走。白星遙被田宇揚抓得都快疼死了,「田宇揚!你到底要幹嘛?很痛!」白星遙拚命的想要掙開田宇揚的手。
「宇揚!」余啟凡跑到他們身邊,抓住田宇揚的肩膀。
田宇揚停下腳步,白星遙趁機掙脫田宇揚的手,低頭一看,纖細白嫩的手紅了一圈,而且還隱隱作痛。
「宇揚,你到底怎麼了?」余啟凡走到田宇揚跟前,蹙著眉,直視著田宇揚雖無慍火卻凜人的雙眼。
田宇揚別過臉,不願看余啟凡嚴肅的臉,頭也不轉地對白星遙說了聲「快點回家」後逕自往前走。
「宇揚,我們,聊聊吧!」余啟凡對著就快要走遠的田宇揚大喊。
白星遙邊用手撫著自己的手腕,邊詫異的轉頭看著語氣堅定的余啟凡,「啟凡?」白星遙蹙著眉,現在換她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了。
田宇揚又再度停下,隔了一會兒,才緩緩轉過身,然後朝余啟凡那走,表情依舊不變。
余啟凡笑了笑,轉身對白星遙溫柔地道︰「抱歉,星遙,妳先回家吧!」
雖然白星遙搞不懂現在的情形,但她還是乖乖的點點頭,往田宇揚那走,經過田宇揚時,她轉頭看了田宇揚一眼。而田宇揚卻只是看著余啟凡,眼神也沒變。
白星遙低下頭,加快腳步,而下一秒,白星遙心頭驚了一下。在經過的那一瞬間,田宇揚伸手抓住白星遙的手又卻立刻放掉,速度快到不是緊盯著他們瞧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白星遙忍著心中那股難以言諭的感覺,纖手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另一隻手抱著小遙,直到走回家門前,才終於忍不住,緩緩地蹲下,放開小遙,緊抓著自己的手,大力的喘著氣。她清楚的明白了,那令她窒息的感覺如排山倒海般地朝她侵襲而來,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清晰,她想要抹煞都不能的明白。
水波逐漸在她的雙眸裡晃動,蠢蠢欲動著,白星遙強忍著,她知道,如果一鬆懈,可能會止不住。不管是眼淚還是那清晰到不行的事實,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死睜著雙眼,小心翼翼地捧著,不讓那裝著淚水的玻璃瓶從她手上摔下,那美麗的玻璃瓶。
望著地面許久,白星遙抬首,然後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才拿出鑰匙。
※※
余啟凡走到田宇揚身旁,微微的笑著,「我們,去學校打籃球吧!」
田宇揚的表情稍微改變,有些錯愕地看著余啟凡,「打籃球?」
「對,打籃球。」余啟凡認真的看著田宇揚。
之後他們便到學校去,向其他人借了籃球後,兩個人站在球場上對看著。
「開始吧!」余啟凡眼神認真地看著田宇揚。而田宇揚也認真的點頭。
洗球後,田宇揚邊運球邊退後,退到三分線的位置上,準備投球;余啟凡則站在他前面,蓄勢待發。
田宇揚吐了一口氣,不斷的換手運球,眼神認真的看著籃框,然後停止運球,雙手捧著籃球,用力一躍——比賽正式開始。
見田宇揚一躍,余啟凡毫無猶豫立刻跟著往上躍,伸手想要擋下田宇揚這一球,卻沒成功,籃球劃出美麗的拋物線,在籃框上優雅地轉了幾圈,然後落下。
就這樣,兩人打得汗水淋漓,實力似乎不相上下。
賽後,田宇揚和余啟凡累倒在球場上,兩個人大力的喘著氣。
「……其實,我從以前就認為,你不是那種花花公子型的男生。」余啟凡坐起身,打開剛剛買來的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後,還有些喘地說。
田宇揚坐起身,也喝了一口水,「什麼意思?」
「你跟那些人並不一樣,縱使你的確交過很多個女朋友。但我就是認為你並不是那樣的人。」余啟凡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田宇揚。
田宇揚低下頭,沉默。
「剛剛,你不要誤會了。」余啟凡轉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寶特瓶,又轉頭看著田宇揚,「對我來說,星遙就像我妹妹,我對她,僅止於對於妹妹的喜歡而已。星遙給我的感覺跟夢薰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像,所以,我一直都是用呵護妹妹的心情去面對星遙的。」
田宇揚轉過頭,用不曉得該如何形容的表情看著余啟凡。
「剛剛那只不過是哥哥和妹妹之間的擁抱罷了。」余啟凡對田宇揚微笑。
「不過,星遙除了像我妹妹,還跟一個人極度相似。」余啟凡仰頭又喝了一口水,「一個我小時後在夢薰家遇見的女孩。她們兩個好像,那個女孩走路經常不看路,就跟星遙一樣,我常常在星遙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不過,星遙跟夢薰是不認識的,所以,她們終究還是不同的人……真遺憾沒能知道那女孩叫什麼名子。」余啟凡看著前方也在打籃球的人群。
田宇揚驚詫的看著余啟凡,余啟凡所說出的話,給他大大的震撼。余啟凡以前所遇到的那個女孩,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就是白星遙,畢竟白星遙說過她從小就跟余夢薰很好了,兩家的感情也很好,經常來往。
田宇揚才要開口,余啟凡又接著繼續說︰「那個女孩很喜歡狗,星遙也是。我記得,我曾經和那個女孩發現一隻受傷的小狗,於是我們兩個便決定要每天都一起去看那隻小狗,還替她取名叫小遙。所以,當我聽到那隻狗也叫小遙時,我真的感到很震驚。」
余啟凡吐了一口氣,帶著歉意轉頭對田宇揚笑了笑,「抱歉,跟你講了這麼多事情,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誤會我跟星遙而已。不過,你跟星遙……該不會在同居吧?」他帶點邪邪的笑著,第一次,惡魔的表情出現在余啟凡向來溫和的臉上。
田宇揚愣愣地看著余啟凡,隨後輕輕一笑,「本來,不是只是同居的關係……」他笑得輕鬆,旁人卻瞧得清清楚?,那其中的苦澀。
「呃,什麼意思?」余啟凡驚愕的看著田宇揚。
「我剛剛真的是瘋了……也不顧你的存在,就直接拉著她要回家。」田宇揚低聲一笑,「其實,跟你說好像也沒什麼大礙的,我想你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其實,如果沒那些事情的發生的話,我跟星遙會在三年級的時候結婚,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算是未婚夫妻。不過,我想一切是不可能了。」田宇揚緩緩地說出他跟白星遙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