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殤(二)
絕色男孩坐在樹幹上,雙腿在半空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
突地,他像是察覺了是什麼,輕盈地跳下地,頭也向往左邊看去。
果然,只是片刻時間,一個大男孩拿著小包裹走來,帶著笑容打開手中包裹,遞給他,『生辰快樂。』
男孩一怔,滿臉不可置信,淺藍色瞳仁直瞪著眼前一個晶瑩包滿、散發著香味的熱燙燙小巧壽包。
『吃吧。』大男孩輕柔地哄著。
『一起吃。』男孩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眉眼彎彎,帶著點點稚氣。
『好。』大男孩點點頭,就著男孩的手張口咬下被撕開的壽包,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這小小但燙熱的生辰禮物。
……
張大空茫的眼睛,他伸出左手高舉到眼前,手心對著自己,渙散的眼神映不出任何景象。水月踏入營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塵月,存在感薄弱得幾乎不存在,周身彷彿帶著令人心驚的脆弱和孤寂。
「塵月,你怎麼了?」水月憂心地接近,當對上塵月微側頭看過來的眼眸時,心不禁一愀,「發生什麼事了,塵月?」
「少主……」塵月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從乾涸的喉嚨帶著血絲擠出。
「怎麼了?是不是有人對你不禮貌?」水月心更急,坐在他床邊抓著他懸在半空中的手,緊緊握著。
感受手中的溫暖體溫,他微微回神,看著水月的表情是彷彿哭出來的樣子,「少主,我可以隨侍在你身邊嗎?」低低啞啞的聲音像是溺水的人發出的最後掙扎聲。
「好,當然可以。」水月連猶豫片刻也沒有,就直接允了,對於身邊侍從的反對和睦的警告也顧不得了。
他輕輕勾起嘴角,淺聲呢喃,「多謝少主。」
「不要說謝。」他就是不想聽到客氣的道謝出於眼前人口中,「我和你出去走走吧,都已經躺了這麼多天。」
「可以嗎?」即使眾人都不說,他也看得出他不受歡迎的程度,所以這幾天他一直留在帳篷裡,不曾踏出一步。
「當然可以。」他說得肯定,朝他伸出手,「走吧,塵月。」
帶著塵月在軍營中穿梭,士兵和將領見到為首的水月紛紛停下行禮,在強者為尊的軍營他顯然得到很高的尊崇。
看著水月親和的向士兵點頭回禮,塵月若有所思地說,「少主,他們很尊敬您,他們的敬重不是因為您的身份,而是您本身。」
水月淺笑,還來不及說話,身後的侍衛青衣就冷哼一聲,「那是少主為人敦厚,智勇無雙,敢作敢為,實力超絕,所以才得到眾將尊重,這可不是某人一次半次挺身相救就可以做到的事。」
他疑惑地挑眉,無言地注視族中少主。青衣口中描述的少主,對他而言很是陌生,他記憶中的他、想像中的他,不是這麼強悍,不然的話,他就不會……
「少主長年與王並肩作戰,與眾將出生入死,多次在險境中帶領眾人扭轉乾坤,反敗為勝,早得士兵愛戴,而且少主不懼傷毒,即使是無可解的秘毒——蛇碧烙也奈何不了少主,傷就更不用說了。」藍衣接口說,臉上盡是讚嘆和崇敬。
「我知道,備受月神寵愛的少主,任何毒皆可解、所有傷均能癒,這就是『月神的寵兒』——水月少主。」他飄忽一笑,淺藍眼眸一片迷濛。
「沒錯,少主名諱意即水中之月,為尊貴月神的在水中之倒影,尊貴不可攀,乃月神於世的象徵。那你呢?名為塵月,當中又有何含意?該不會是塵中之月,沾滿塵埃,任人抓虜吧。」藍衣挑釁地看著他,表現得和平日不一。自塵月吐露自己的名字後,藍衣是唯一一個會和顏悅色地面對塵月,可是今天卻句句針對,水月不禁眉頭輕皺。
「藍衣。」藍衣聽到少主喚他,回頭一看,只見水月不贊同的輕輕搖首。
「塵月,藍衣失禮了,抱歉。」水月滿臉歉意地道。
「不要緊。」他淺淡一笑,「也許,他說得沒錯,穹蒼之上的月墜落凡塵,不就是塵月嗎?」
藍衣一顫,驚愕的眼神落在塵月身上,他臉上淺淺淡淡、彷彿世間一切與他無關的笑容令他心一僵,昔日已逝兄長醉後傷痛的呢喃再度傳入耳中,他驚惶萬分。
「塵月,別這樣說!」水月平和的聲音難得大聲起來,清亮的眼瞳直勾勾地看著他,「塵月,你的名諱絕不會是這個意思,別如此輕忽自己。」
他微側頭看著認真堅決的他,不置可否地回應,「我知道了,少主。」
水月看了看他,淡聲向藍衣道,「藍衣,你先回去吧,有青衣跟著就好了。」就算青衣臉色再難看,他也不會出言嘲諷,甚至在言語間暗地侮辱,既然他如此不待見塵月,他們也不必他隨侍了。
「少主……」藍衣愕然。
「塵月,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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