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殤(一)
『誒,你是誰?』
充斥原始自然氣息的人間仙境裡,男孩疑惑地對著精靈般絕美的男童問。
『你不認識我?』面容精緻的男童微歪頭,頂著一副族中無人不知的臉龐純真地反問。
男孩皺皺眉,深深地凝視他,半晌放棄似的搖搖頭,『不認識。』
男童唇角微揚,一抹可愛的笑容頓起,『你是我的護衛,你不知道我是誰?』
對於他的反問,男孩墨紫色的眼瞳閃過疑惑,『我傾盡所有護衛的人是你嗎?你不是他吧。』
堅定的語氣令男童一怔,明亮的雙眸眨了眨,童稚的嗓音輕快地回應,『我就是他啊。』
……
睫毛輕顫了顫,從黑暗中醒來,他睜著清淺如湖水的藍色眼眸,不急著查看自己的傷勢,不急著關心自己拼命保護的人的安危,他只是放空思緒,在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寂的房間響起腳步聲,渙散的藍眸應聲浮現晃動,來者的身影也隨即出現。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你已經足足昏迷了五天。」驚喜的男聲出自容貌足以媲美傳說中的精靈的絕美青年,淺藍色的眼眸如天空般乾淨,聲音溫醇悅耳。
「少主。」收回四散思緒的他眨了眨眼,原本抿成一條線的唇微揚,無聲展示出他見到來者時心中的喜悅。
「你是…?」聞到少主兩字,絕美青年一愣。
「少主,說來巧合,吾名剛好與您一字相同。」他不顧傷勢的爬起身,在眾人連忙阻攔之際恭敬地以左手握拳置於右肩前,彎身行禮,「吾名塵月,見過我族少主。」
月?青年身側的侍從們在聽到他的名字後臉色不豫地瞪著他,其中一名青衣侍從冷聲質問,「你是影衛?」
「不是。」直起腰的塵月回視,簡潔地否認。
「那你憑什麼以『月』自稱!」青衣沈聲喝斥,月之一字在族中尊貴無匹,除了族長血脈和師祭外,只有為族中付出極大貢獻的人或影衛才有資格被賜予月字。他既非前者,也非後者,卻膽敢亵瀆族中尊貴無上的存在!即使他是以命護少主之人,也不可原諒!
一時間,殺氣環繞一室。
「需要我改名嗎?」即使面對眼前這千夫所指的難堪處境,他仍然溫言淺笑。
「不、不用。」絕美青年遲疑半晌才回道,「你不用改名字,塵月。」喚出那二字,他本能地想靠近眼前笑得溫和的他。
「多謝少主大諒。」塵月唇角一挑,在眾侍從反對的呼喚聲中笑得更為耀眼。
「不謝。」他搖了搖頭,溫柔的眸子關心地看著他,「塵月,你還是先躺回床上休息一會兒,你才剛醒來,別多站了。」
「是的,少主。」塵月順從地重新躺回床上,此時,一名身穿戰甲的英俊男子大步而來,神情尊貴霸氣,但一雙凌厲的琥珀色眼珠在對上絕美青年瞬間化柔,滿滿是情愛。
「水月,用膳了嗎?」來者一手攬著絕色青年的腰,親暱地問。
水月溫順地搖首,抬眸輕道,「我等你一起用膳。」
男子唇一挑,陽剛的臉上滿是喜悅。
「睦,他是塵月,我族族民。」水月輕聲介紹在戰場上捨身相護的人,溢滿關心的眸又落回臉色蒼白的塵月身上。
睦挑眉,注視床上人的時候唇邊笑意已斂,嗓音變得淡漠,「本王睦,多謝你救了水月,稍後本王會命人送上謝禮。」
「睦。」水月拉了拉他,淺藍眼眸有著不解。
「水月,走吧。」他不回應,只是微微強硬地攬著愛人離去。
在水月來到他們的帳篷時,水月不解地追問,「睦,塵月他救了我,為此他幾乎死去,你怎麼……?」
「你在生氣?」睦低頭看他微帶不滿的臉龐,伸手輕撫他臉頰,「為什麼?他只是陌生人,你在為他而生我的氣?」
「我沒有。」他抿唇,執著他對塵月冷漠甚至是無視的態度,「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樣說?謝禮?他以命救我絕不會是為了謝禮,你這樣說根本是污衊他的用心。」
「你在生氣。」雖然水月的聲線沒抬高半分,但他還是下了這個判斷,在水月氣悶瞪他時又道,「青衣他們有殺意,為什麼?」
「他們只是因為塵月的名字,『月』之一字在我族有何尊崇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簡潔的交代來龍去脈,不許他轉移話題,「睦,你還沒回答我。」
陽剛英俊的王者想起那戰場上的千鈞一髮之間,沈聲說出他戒備的理由,「水月,這裡是戰場,他能夠悄然無聲地來到你身邊,完全沒人發現他,可見他武功卓絕,可是這樣的他在為你擋箭時卻完全像是放棄防禦,不然他絕不會傷重得幾乎死去。明明有自救能力卻放任利箭重創,他這種做法我怎放心讓你跟他來往?」
水月一啞,淺藍眸子有著複雜,「我知道,可是我沒在他眼中看到惡意。」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輕心,即使你是月之寵兒。」睦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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