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應醉倒在花前月下,卻生在那高位,受萬人景仰。
國亡,你思量無窮盡化作“一江春水向東流”。你嚮往詩意,嚮往繁華,卻被憑空囚禁在權勢紛爭中,空望彼岸“菊花開,菊花殘”,卻無能為力也無可奈何。在那些年,在你遣散眾人後孤身一人離去時,你可以隱約聽見臣子對你的不滿,可哪曾想你本無心爭奪權力,一心嚮往隱居生活,它們看不見你離去時無助背影。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暗夜中,我能聽見你的悲歎:“我只是個遷客騷人,我只應潑墨於自己的愛恨情仇。”是命運,命運嘲諷般的贈與無限本不應屬於你的光華,然後奪回。一生心靈沉浮,漂流四方,自感“人間沒個安排處”。
夜夜西樓,你憑欄眺望,遙望“故國不堪回首明月中”。黑暗中,你夢回前朝,漫步于易主的金殿,漫步于曾幾歌舞昇平的庭院,漫步於你曾經唯一的休憩之所——如今已殘破不堪的後花園。“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想得玉樓瓊殿影,空照秦淮。”是閱歷,閱歷淘盡你心中的小樓新月,讓你的胸中盡填著絕望。“故國重夢遊,覺來雙淚垂。”被痛驚醒的花,泣之以血的綻放。一首幾近悲鳴的絕唱,隨風,飄揚,遠方。
“飲下這杯聖上賜予的美酒吧。也許這樣,可以或暫時或永遠的麻痹我的悲涼。”酒入口,蝕骨之痛斷腸,亦無須辨認那是軀體的刺痛,還是靈魂的抽搐。你的目光洞穿了無窮距離,洞穿了流沙的歲月,卻終無法勘破。帶著對命運的不解,帶著絕望,你去了。詞空留,那是剪影,定格了那場殘破不堪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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