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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8 月 12 日  星期二   晴天


法律是站在有權有勢的人的一邊 分類: 未分類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警察一邊踢 一邊叫襲警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場景﹕長沙灣警局內一間關上門的房間

人﹕3個。兩個警察,一個區議員助理

事件﹕10分鐘的時間,房內3人發生了一些事。兩個版本。議員助理說,其中一警對他拳打腳踢,另一警袖手旁觀;兩個警察說助理打警察被制服。結果,官字兩個口,助理被控襲警,《侵害人身條例》36條B,一條幾乎肯定要判坐牢、終身留案底的法例。

問題﹕如果這就是議員助理身體力行十多年、推動弱勢社群權利、試圖改變城市發展現狀的「獎賞」,你還敢繼續嗎?

謝德文(柏齊)參與社會運動10多年了。90年代初念完社工,隨即投身由政府資助的社區建設(community building)工作,官方的計劃名稱是「鄰社層面社區發展計劃」(NLCDP)。計劃由社會福利署出資,支持社工到貧窮地區(deprived area)組織居民參與改善政策,並培訓社區領袖。那是香港城市一個大變動的時代,戰後如雨後春筍地增建的木屋區、臨屋區都面臨清拆,公屋也在大規模重建,他和很多社工同行都在「砌」房屋政策、賠償搬遷問題、居住權。

被屈事例一:說你打人就打人

「(2007 年11月27日)6時多在巴士上收到社工X姑娘的來電,說長沙灣的(重建受影響戶)阿y給反鎖在單位內7天……我到達阿y的居所……進入單位見到一名軍裝警察52988,警察問我是什麼人,我說是XXX辦事處的助理,一直跟進這�堶垂堛滬荇蛂A並認識阿y,在這個重建區已經工作了兩年。

「8:30pm 之後,我見到房協的管理員在走廊煞有介事的叫單位內的其他兩名管理員離開……多名管理員圍在一起,中間的管理員說要清場……(由於現場的房協職員拒絕回答是否現在要清場)我公開地再問一次房協是否要清場。(警察)指揮官沒有說什麼,只說他們的行動會配合房協的要求。

「我說,我要回到單位去,於是便轉身跑上單位。剛到達單位,便有數名警員跟上來把我圍覑,他們說要請我到下面去,我說我是XXX辦事處的助理,有公務在身,我的當事人還在單位內,她不離開我不可能離開。要的話你就用手扣鎖上把我帶走,警員33940(其中一名跟上來的警員)聽到這番話後便很光火,從身上拿下手銬,把我的左手扣上,說我阻差辦公。警員33940高聲並語帶威嚇的對我說:『你唔好典呀鮍,你唔好反抗呀鮍!』然後,警員33940又說我毆打房協的職員,因此拘捕我。我問他,我毆打什麼人。他說我毆打房協的職員Z小姐。我說『咁都可以屈?』」

柏齊憶述,在80年代尾90年代初,開始有社工機構和社區組織嘗試比較進取的行動,組織「牛步」(即如蝸牛一樣慢行)、手拉手包圍房委會委員、拿「大聲公」去轟、在房屋署總部內集會36小時不離開、在總部對開的街頭大規模露宿,過程中有時不免與警察有肢體衝撞。這種「滋擾性社會運動」,目的是癱瘓建制的日常秩序,以增加對政府的壓力,對這一批行動者而言,70年代建立起來的「旅行式請願」經過十幾年後已逐漸僵化,再難帶來改變。

他感覺,英國殖民政府對於社工和其他民間組織舉行的遊行示威,並不當成是敵對關係,處理矛盾的方式比較精微(社工組織被政府視為協助統治的改良派,得到公帑扶植,與威脅殖民管治的左派區分開來)。對於針對高官辦公室和房屋署總部的行動,當年的警察主要是在旁維持秩序,不會動輒拘捕,例如有次團體就公屋富戶政策在房委會門口的馬路上露宿抗議,佔了一條行車線,警察也只是劃出露宿區。當然也有逮捕的時候,如1994年荃灣天台屋居民和支持者佔據花園道路面,警察也不禮貌、示威者被叉頸,不過在控罪層面,政府不會想置示威者於死地,不是要示威者坐牢,不是要製造大量官司。

「到了長沙灣警署, 33940給我解下手銬,並把我帶到其中一個房間內,我問他要幹什麼,他說要檢查隨身物件和搜身。我說房間內只有警員和我兩個人,我不願意在這�媕邠d,要搜的話到外面搜。33940光火起來,說這是例行程序,並說我是不是什麼都要畀人睇晒,我說沒有所謂,可以到外面搜。我說要先找律師,再執行其他程序。他說律師到場也一樣要搜隨身物品和搜身,我表示他不可以這樣做,我要求用紙筆記下發生過的事,和警員的編號。他拒絕,並表示現在是搜身的程序,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講。」

其實這個「遊戲」很簡單。柏齊說。我想跟你談,但沒法談。你掌握了行政機關、傳媒機器。我怎樣才可以跟你談,平起平坐呢?那我就要癱瘓你的正常運作,而窮的人只有用身體。請願是這個遊戲規則的縮小版。香港很糟糕,人家示威完是要談的,談不上就「玩真」的,「台灣美濃鄉的老人家反對當地興建焚化爐,便一直堵在工地門口不走」,香港卻是示威完就走,那還談什麼?

柏齊這五六年跑到灣仔和深水埗幫助受重建影響的居民,和大家一起重新認識社區、帶文化導賞團,倡議非推土機式的社區自主規劃。他在重建區以及天星皇后碼頭的保衛運動,再次目睹久違了的「玩真」態度,或者說,起碼大家在「玩真」和「宣示」這個光譜上,向覑「玩真」的方向邁了一大步。

他認為,這個關於土地、關於生活營造權利的運動,已經觸摸到香港建制的核心問題。政府再也不能迴避規劃權的爭取,組織者不是簡單地被孤立,卻喚醒了市民的意覺,也默默地得了更多支持。很明顯,香港社會已經離開了「集體回憶」的討論,最近都市中心氣溫茘升的新聞,也馬上跟城市規劃扣連起來。

被屈事例二:拒交出電話=襲警

「隨後另一名警員9004打開房門進來,我向他表示要先找律師,他說這�堣ㄛO由我話事,差人要搜就要搜。33940隨後打開我的背包,並搜查�堶悸漯咱鞳A我再次表示要搜查的話要在大廳進行,在房間內警察可以放一把剪刀在我背包內,然後說我藏有攻擊性物品。33940說,要嫁禍你,也不需在這個時候。

「33940 說要搜我身,我問他怎樣搜,他說不是要脫光,但要搜清楚我身上所有物件,有沒有攻擊性的東西會傷害自己和其他人。我左手從衣袋�堮野X電話,說要先記下警員的編號,和要先找律師。33940隨即撲前搶我的電話,我左手緊握電話,放在屁股後面,33940隨即高聲大叫『你襲警』,同時拉起他的右拳,打到我的左胸上。我說,『你咁都得?』我胸口痛彎下了腰,然後我被推倒在地。我當時發現9004站在我的左手邊,倚在桌上。我對他說,你們警方竟然可以這樣屈人。他沒有說什麼。33940隨即拉起他的腳踢我的小腿,他用右腳踢完後用左腳再踢。大約踢了五下左右,一面踢一面大叫『你襲警』。

「警員14448進來,吩咐33940離開房間,說換另一位警員替我搜身。我向14448說給警員毆打,並被屈襲警,我說『有無搞錯,呢度係大陸鈬鮋咩?』他說如果呢度係大陸就唔係咁樣……」

呢度唔係大陸,但不表示唔係咁樣。柏齊說,現在曾蔭權政府當示威者是敵人,警察也當示威者是敵人,動輒大規模拘捕、用最嚴厲的法例大規模起訴(如《公安條例》的非法集結罪,和《侵害人身條例》的襲警罪),大量監禁。類似去年示威者堵塞灣仔利東街,曾蔭權上台前一般只會抬走就算,或是抬去警署,通常不會控告。

柏齊說,他沒有預計警察會動真格打人(否則不會在警局內繼續「駁嘴」)。他以為表明自己是議員助理的身分會令警察有所避忌,誰知反而因此被盯上。「我被拘捕的片段,令一些議員助理都很震驚。」政府和警察有系統地打壓保育人士和爭取基層權益的示威者,原因有兩個。一是你夠邊緣,力量不夠,「打鰦你都無人知」;二是感覺這班人挑戰到權威,對市區重建及涉及的利益造成很大的阻力。「就是因為有成績才打壓你。捉你返差館打你一鑊做咩?我不是講我個人,而是講整個氣氛。」警察與法定機構聯手的趨勢亦愈發明顯,如反對市建局重建的一名社工,幾年前已無端被警署召去「傾偈」,警察跟他說:「是市建局叫我找你傾偈。」

政府和民間的關係,除了敵對以外還有很多可能,但特區政府似乎已選擇了前者。面對這樣的形勢,我沒問柏齊前言末尾那條老土問題,卻問他打算如何自處。他打趣說:「接受訪問出名鱓,出名就唔會畀人拉。」

後話﹕華倫西亞助脫罪?

官字兩個口,兩名警察落力指控,柏齊早已作好入獄的心理準備,連「遺言」也預先錄下。他最終得以脫罪,其中一個原因,竟也是因為做官的口多。審訊當日, 33940和9004兩名證人在作供期間於庭外交頭接耳。33940後來供稱,兩人談論到一場華倫西亞的球賽,還有在現場的一名女警,其他就不記得了;到 9004,他卻說談到球賽但沒有提及華倫西亞,也沒有談論現場女警。夾口供嫌疑甚囂塵上,且兩人就案情的描述前後矛盾,法官認為兩人並不可信,柏齊因此無罪釋放,但要反過來將涉嫌打人的33940繩之於法,有可能嗎?

備註:引文是柏齊就被捕當日作的書面描述節錄,x、xxx、y、z等代號為筆者所加,以保護事主身分。柏齊被捕經過及遺言:www.youtube.com/watch?v=CtAmDhJbfKs

文﹕朱凱迪

圖:楊陽明 朱凱迪

編輯:周瑮

檢控辣不辣 權力在警手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柏齊事件最聳人聽聞之處,自然是警察涉嫌打人後反指市民襲警,然而,其被指控的罪名本身,卻更能說明目前的制度確實容許警察可以按指示,有系統地打擊異議者。

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包括柏齊在內,筆者身邊已有7人因為「襲警」被帶上法庭,頻密程度為回歸後未見。法例中起碼有兩條提到「襲擊警察」:《警隊條例》和《侵害人身條例》。經警方的選擇,7人全部被控《侵害人身條例》─此例的刑罰較重,依案例幾乎必須判監,而且不准緩刑。柏齊之外的6人,都是在行使《基本法》賦與的示威權時被捕。

兩條例接近 刑罰迥異

按照《裁判官條例》,選擇用《警隊條例》或《侵害人身條例》提出起訴,屬於警察的權力範圍,儘管他們有時會因應案情徵詢律政司意見。問題出於,這兩條條例對罪行的描述,幾乎一模一樣:

《侵害人身條例》36條B:「襲擊、抗拒或故意阻撓在正當執行職務的任何警務人員或在協助該警務人員的人……即屬犯可循簡易或公訴程序審訊的罪行,可處監禁2年。」

《警隊條例》63條「任何人襲擊或抗拒執行職責的警務人員,或協助或煽惑任何人如此襲擊或抗拒……循簡易程序定罪後,可處罰款$5000及監禁6個月。」

對罪行的描述相若,刑罰卻相差甚遠。結果是,警察決定用哪條條例起訴,變相代法官設定了量刑的界線。有不欲透露姓名的本地大律師表示,法官對覑這兩條襲警控罪,基本上只能按案情判有罪或無罪,但在其他案件,法官有可能根據案情要求主控官修改控罪,以「更適合」的法例檢控。因此,主動權全在警方手上,辣與不辣,任其選擇。

過去10年,本地示威者被控襲警的次數不多。1997年香港舉行世界銀行年會期間,有5名示威者被捕,3人被指襲警。當時警方選擇以《警隊條例》作檢控,最終3人各罰1000元,刑事紀錄保留3年(編號HCMA548/1998)。讀者如有時間了解案情,會發現那次示威者與警察的「衝突」,情�G跟最近的襲警案差不多,「被襲的」警察亦沒有嚴重受傷。但這年頭的示威者面對嚴峻得多的處境:警方把每次示威假定為犯罪現場,派出大量警察跟蹤拍攝,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便拘捕;被捕示威者幾乎都被控以最嚴重的罪名。10年前與10年後的檢控標準,為何差別這麼大?

任何身體接觸 都可能是「襲警」

「襲警」這個罪名很嚇人,先入為主地給人極負面的印象,卻其實,幾乎任何與警察的身體接觸,都有可能被演繹為「襲警」。筆者絕非鼓勵打警察,只是希望說明,目前的制度有明顯漏洞,亦相當明顯地正被警察??政府利用來壓制示威者。這趨勢對香港公民社會的壞影響,不應忽視。

什麼人答?柏齊

攝影師、社區導賞員、藝術工作者、大學雜工、議員助理,身分無定不一。90年代初做社工,早期做社區組織工作,後因誤交損友而捲入居港權、 WTO、重建等議題,擅以社區導賞和藝術攝影等方式參與事件。去年11月因幫重建區阿嬸執屋,意外被捕,上了一課警權課。不言不語半年,被判無罪後才再露笑顏。

什麼人問?朱海迪

民間記者。05年開始,身邊朋友輪流被捕,打官司,坐監。愈來愈受不了無線的洗腦式警察劇集,希望多些人在今晚7點半到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參加關注警權論壇。

+ + +

所以,最好找一個像Nunally的人去做這種事。看看有誰夠膽說這樣的人會襲警。



2008 年 8 月 11 日  星期一   晴天


國家也要考試 分類: 未分類

書到用時﹕奧運產業的空想工程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那天看電視新聞,看到北京有一幢嶄新的建築物,鏡頭推前,才發覺原來只是一幅巨大的佈景板,內�堿O一幢破舊失修的房子——這段新聞片�堛滿u面譜化房子」教我想起美國城市人類學家魯塞瑟(Charles Rutheiser)所論說的imagineering——這個術語由imagine與engineering兩字合成,如此古怪的混合體是向迪士尼樂園借來的,譯成中文,就是「空想工程」或「假想工程」。

亞特蘭大奧運的虛擬形象

也許沒有一屆現代奧運不是「空想工程」或「假想工程」,魯塞瑟在《亞特蘭大空想工程:夢想之城的政治場所》(Imagineering Atlanta: The Politics of Place in the City of Dreams)一書,就以這個「借來的術語」描述亞特蘭大奧運的夢想之美與政治之醜﹕建設所謂「人權之都」只是口號和空想,奧運工程實際上激化了亞特蘭大的社會問題——特別是白人與黑人、富人與窮人、城中人與郊區人、移民與當地人之間的矛盾。

魯塞瑟指出﹕亞特蘭大約有30%人口生活在貧困線以下,露宿者達22,000至28,000人,市政府在舉辦奧運前作出許多扶貧的承諾,最終都成為泡影——四個原本用作收容露宿者的教堂地下室被挪用為奧運後備旅館,州政府通過了法例,擴大警權,警方可在公共場所拘捕暴力疑犯,最終拘捕了超過9000名露宿的黑人,市政府通過法律禁止露宿者睡在公園長椅上,更取消了公園內的公共洗手間,法律趕絕所有露宿者,嚴重剝奪他們的生存權利,還高談什麼「人權之都」?

魯塞瑟筆下的亞特蘭大,為了製造奧運的虛擬形象,變成了一個刪除一切本土色彩與性格的「全球化市場」,變成了一幅「多重幻影的風景畫」(phantasmagorical landscapes),一個「通屬城市主義的範例」(paradigmatic of generic urbanism),一個發展失衡的「主題公園」,這個城市在面具底下,只剩下個人記憶與集體記憶的「餘留物」(residues)。

「餘留物」是什麼?那是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的擬象程式所說的脫落的頭髮、頭皮、剪掉的指甲、醉酒的嘔吐、日常的排洩物(大便、小便、汗水、眼淚、鼻涕、痰……)。魯塞瑟論說的是上世紀90年代中的亞特蘭大,卻彷彿同時在論說2008年的北京。

搭壞了的廉價戲台

據《北京晨報》報道,北京市環境指揮部辦公室兩年前已公布《全市主要大街重點地區清洗粉飾建築物外立面工作方案》,制定了84個外立面粉飾主色色譜,粉飾及清洗涉及道路117條,共計313公里,90%是通往奧運場館的主要大街——如此這般粉飾工程總是一幣兩面,一面是一座城市(尤其是首都)的體面,另一面卻是假大空的面譜,這大概包括了在電視新聞所見的、包圍覑一幢破舊失修的房子的那幅巨大的佈景板。

已故詩人艾青的兒子艾未未是奧運主場「鳥巢」的設計者之一,他去年回到北京舊城區的四合院老家,差點認不出家門。他發現,整條胡同的牆壁都刷上了水泥,還畫上了假磚縫,破舊失修的木門全髹上了俗豔的朱紅色,還釘上兩塊廉價的鐵皮。他對政府為胡同所做的低俗化妝戲到很憤怒,於是拿起菜刀,砍掉木門上那層醜陋的鐵皮。

艾未未其後還在網誌發表一篇題為《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夢想》作文章,直斥北京「像是一個搭壞了的廉價的戲台,進進出出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變成了真正的道具,全是為了一場關於文化、歷史、政績的醜陋表演。」是的,如此醜陋的演出,無疑就是一場不倫不類的imagineering。

將窮人趕出「奧運地圖」

我當過超過15年的體育記者和體育編輯,北京奧運對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接近——我記得北京申奧成功翌日,本港報章的封面大標題是《北京贏了》、《我們贏了》。以往的奧運是報人必須辦好的國際盛事,1984年洛杉磯奧運卻多了一層意義,中國回歸奧運,奧運跟我的距離彷彿日漸縮短了。從那一屆開始,奧運在經濟意義上不斷升值,同時在人文精神的意義上也不斷貶值——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北京奧運於我既是前所未有的接近,同時也是所未有的遙遠。

多倫多大學的社會學教授蘭斯基(Helen Jefferson Lenskyj)稱奧運為「產業」,她在《奧運產業內幕:權力、政治與激進主義》(Inside the Olympic Industry: Power, Politics, and Activism)指出﹕悉尼為籌備2000年奧運,興建長達12公里、從市中心海港伸展到城西的「奧運長廊」,籌建奧運村和比賽場館,政府大量侵佔了土著和低收入階層的住屋,政府更取消了對貧窮地區的資助,還把大批窮人趕出了「奧運地圖」。

這似乎不僅僅是亞特蘭大奧運或悉尼奧運獨有的暴行,也是所有奧運產業(當然包括北京奧運)的共同「暴力思維」,不強行收地,何來空間建造「鳥巢」和「水立方」?電視畫面所見,有北京特色的小食店不准在街邊擺放桌子,違者罰款500元,可還是照樣擺放,巡查的時間到了,才把桌子收起來,都是「門面工夫」,也許這就是「所未有的遙遠」的原因吧。

面譜化房子:非常張藝謀

蘭斯基還揭露了另一幕更醜陋的imagineering﹕悉尼奧運結束之後,政府罔顧原住民的生存權利,在侵佔土地上新建房屋一律按市價出售——她認為奧運和體育不應該背負不義的惡名﹕「我要是不認同體育是偉大的事業,就不會從事逾20年的體育社會學研究。然而,體育活動必須尊重人類尊嚴,考慮弱勢社群的生活狀�G,同時做好環保工作,才可以持續發展。」

她把奧運稱為產業,是由於體育具有強大的經濟推動力,但經濟成果必須合理地分享,不應由政治權力獨佔。她認出從亞特蘭大奧運到悉尼奧運,為了粉飾主辦城市,弱勢群體(尤其是露宿者和土著)首當其衝,被逐出「奧運地圖」,正好突顯了奧運產業的霸權,以及不人道的本質——最恐怖的思維,說穿了,是這樣的﹕把窮人趕走,就是假設窮人是罪案的源頭,趕得愈遠愈好,那是荒謬絕倫的安保措施。

北京奧運既貼近又遙遠,滿街都是像舞台佈景板那樣富於象徵的「面譜化房子」,毋寧是極有中國特色的imagineering,該怎樣形容這種街道化妝術呢?唔,不如說那是「非常張藝謀」吧,真的,中國式imagineering就像《中國八分鐘》文藝匯演那樣不倫不類,那樣「有面無底」,令人啼笑皆非。

艾未未,可否借你的菜刀一用?

文﹕葉輝

編輯﹕陳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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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程度上,奧運是讓全世界去考核一個國家的文化和經濟內幕的活動。就算不談政治,也一大把民生和文化問題可以考核。

到底中國會訴諸「出術」還是努力地從根本改善,讓中國人都感到「即使拿不到高分也令人感到敬佩」呢?中國加油。



說得太好 分類: 未分類

集體興奮過度 民族壓倒一切      2008年8月10日

【明報專訊】國家主席胡錦濤給北京奧運會定的目標,是要辦一屆「高水平、有特色」的奧運,8日晚上的奧運開幕式無疑達到了這目標,表演的集體協作和科技運用水平很高,影像賞心悅目兼富有中國特色,煙花效果尤其出色,跟歷屆開幕式比較,屬於中上水平,這對於首次主辦奧運會的中國,已算難能可貴。

然而,內地的媒體近日像吃了興奮劑,有點集體亢奮過度,開口百年圓夢,閉口中華崛起,那些具有影響力的節目主持和評論嘉賓,擅自為奧運會開幕式加上了新的目標,宣稱北京的開幕式將會是「歷來最高水平、最精彩」的奧運開幕式,這樣引導民眾預期,便有點脫離現實了,結果很容易造成反高潮。

是否為世界欣賞是個疑問

北京開幕式要做到歷來最高水平和最精彩,有兩個難以克服的問題,其一是珠玉在前,上屆雅典開幕式把陸上場館變成海洋,全球喻為經典;悉尼開幕式以水火交融展示五環;巴塞羅那射箭點火,都是深入人心的成功案例等等,不是說超越便可超越。北京開幕式肯定優於漢城,跟阿特蘭大比較也該稍勝一籌,若論歷來最高水平,恐怕還有一段距離。

其次,開幕式展現的是主辦國的文化特色,這個特色是否為全球數十億非華人觀眾受落,被看成為精彩絕倫,並非中國人自己關門說了算。西方的奧運開幕式比較重視說故事、人性化的個體表演、突顯人與人之間的各式感情,雖也有千人匯操、載歌載舞和機關裝置,但主次分明。北京的開幕式較重視宣示,要向全世界展示古代的燦爛和今朝的輝煌,突顯的是高度一致的集體主義,展現的是人多勢眾及科技的力量而非人的內心感情,這一種文化風格是否為世界欣賞,恐怕也是一個疑問。

民族主義興奮劑少吃點好

如果北京的官方媒體能夠實事求是一點,把奧運開幕式定位為向世界介紹中國文化特色,那是超額完成了,但內地媒體包袱太重,非要把開幕式渲染得天上有地下無、空前成功、舉世喝采,這樣天天引導國民,一旦海外輿論稍有批評,中國老百姓很容易覺得被侮辱了,網民可能又來一次仇外大聲討,這樣對於拉近中國和世界的距離是沒有好處的,跟辦奧運會促進中外友誼的宗旨是背道而馳的。民族主義的興奮劑,還是少吃一點的好。

明報駐京記者 劉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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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人知道正格那裡發生的事,就會覺得此文說得太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