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助基層擺脫困境 須解決勞動力錯配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香港最近接連發生工潮,在立法會選舉期間,工會以較激烈手法爭取工人權益,是一種爭取曝光的手段,市民毋須過分擔憂香港的勞資關係突然惡化。不過,在通脹肆虐下,非技術工人工資追不上通脹,工人以罷工爭取權益的糾紛難免增加;問題的根源是,低技術勞工源源不絕流入香港,基層工人供過於求,工資增長備受遏抑,如果香港無法解決勞動力失衡問題,每當經濟不景,涉及基層工人的工潮自會接踵而來。
近期工潮與立會選舉有關
去月接連有維他奶、屈臣氏蒸餾水、雀巢運輸部工人發動罷工,要求加薪及抗議佣金被扣減;而在油價高企下,綠巴司機也投訴被減薪。驟眼看來,勞資關係似乎在惡化中,但從實際數字看,情�G並非如此。
勞工處資料顯示,今年上半年的勞資糾紛有45宗(未包括去月發生的數宗勞資糾紛),較去年同期的66宗大幅減少32%,僱員申索亦由同期的11,355宗減至9966宗,減少12%。數字顯示,勞資關係是有所改善,近日工潮接連發生,其中一個原因是,立法會選舉在即,工會領導人的最佳曝光方法,莫過於搞一次成功的工業行動。近日的工潮都涉及同一個工會,有報道指出,在這些工潮�堙A工會都採取了「爆完再傾」的策略,先罷工,再與資方坐下來商討,但這個表面上很「激」的罷工行動,其實是談判手段。
最近3次工潮,勞資雙方都並非寸步不讓,而是一直有商有量,只要資方願意加薪,即使加幅未完全達到要求,即使被解僱員工無法復職,勞方也願意鳴金收兵,達成一個勞、資、工會三方共贏的局面,各取所需。由此可見,勞資關係沒有突然轉壞,這個表面上很「激」的現象,其實是一個被立法會選舉扭曲及激化了的政治生態。
不過,我們也不能對香港的勞資關係太樂觀。數年前,香港經濟低迷,通縮嚴重,公司大舉裁員減薪,低技術工人頓成被開刀對象,失業率也遠較高學歷人士為高。今年香港經濟放緩,通脹高企,受害最深的又是低下階層。這次工潮的起因,就是工人在經濟較差時已被減薪、減佣金、加工時,但經濟復蘇後,薪金上升卻追不上通脹,變相再次被減薪。
無論通縮還是通脹,低技術工人總是受害者,這與勞動人口結構有密切關係。
服務業社會 不利低學歷人口
不少以服務業為主的重要商業城市,都是高學歷人才匯集之地,商業活動也聚集於此,因而地價較高,生活成本較貴。競爭力較低、無法負擔高生活成本的人,自然要向外遷移,到其他生活成本較低的地方生活,一個人才的對流就能形成,人口結構得以自動調節。另一些商業城市例如新加坡,則採取另一個策略:積極引入優才,大力鼓勵國民生育,重點增加高學歷勞動人口的比例,以增強競爭力。
香港以服務業為主,需要大量高學歷高技術勞動人口,但現在的人口政策,卻未能與之協調。香港與內地政治、社會及福利制度不同,勞動人口無法完全自由流動,輸入優才計劃力度不足,內地優秀人才來港不易;以單程證來港的主要是以家庭團聚為由,學歷背景不會成為篩選因素。此外,近年內地大城市高速發展,香港的高學歷人士大舉北上,另找發展機會,但低技術工人在香港無法覓得好工作,也不能轉戰內地,必須留港。
結果,香港勞動市場嚴重錯配,低技術人口不斷增加,基層工人失業率一直高於高學歷人士,令基層工資持續偏低。這個社會結構一日不改變,如果經濟有穩定增長,問題還可以暫時隱藏起來,社會表面上風平浪靜,但當經濟逆轉,香港整體競爭力不足的弊病就會顯露,受害的又將是基層工人,工潮自然出現。這正是香港缺乏長遠人口政策所造成的惡果,唯有正本清源,才可望解決。
+ + +
要僱主為低技術員工提供在職培訓,似乎可能性不大。那政府是不是應該要為當年無錢讀到高考程度的成年人提供免費教育,幫助他們就業?比起到最後給綜援又或者他們的下一代陷入跨代貧窮的惡性循環又要等政府幫(又或者香港出生率低得無法維持健康的經濟及文化結構),似乎比較化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