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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8 月 4 日  星期一   晴天


奧運之後 分類: 未分類

潮爆中國﹕後奧運想像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傳媒人都有對大型採訪事件的時差症,即是新聞或大事件發生之前,已做足了相關題目的選題,用過差不多所有角度去講這大題目,講得太多了,講到自己都覺得煩,最重要是引發時差,因為長期身在預早報道的準備當中,到事件真正舉行時,自己卻以為事件已經完結。奧運與北京城於我,就是這樣。

奧運建築、運動員的前世今生、奧運經濟、奧運對北京城的民生影響、奧運如何改變未來、奧運義工、奧運交通、奧運笑話,都像想過了,還有什麼奧運的東西可以談。諷刺的是,奧運其實還未開始!但作為個人的媒體事件,它已經結束。刻下正在思考和跟人討論的已經是﹕後奧運年代。京奧遺下的種種變化,哪些可以留傳?哪些會促進了中國?建築的功能如何持續善用?那些學曉了一口英文與招待過那麼多國際友人即見過世面的北京人及義工,一身本領將如何?奧運過後,北京肯定不再一樣,但會是怎的不一樣?

接觸世界 奧運經歷改變觀點

在北京景山公園教英文的老頭,一直是傳媒的寵兒,他年紀老邁,靠自學外語,現精通多國語言,天天在景山公園的頂頭,免費教人英語。他象徵了一種老百姓對奧運的投入與自豪,嘗試以個人之力幫助國家打掃文明門面,以熱情準備接待客人。

無論官方控制了中國觀眾的姿勢、口號與舉止都好,國家防不勝防的,是奧運期間場館以外的事——實際的跟百姓的接觸。以萬計的外國人首次跟最地道老百姓的直接溝通。對於一直好講不平,在任何議題上都有天生的發言能力與發表欲的北京人而言,除了有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之外,可以預計,他們同時會被問及眾多不知如何回答或不便回答的問題。這些問題可能包括﹕你月收入幾多?家中沒有兄弟姐妹是如何?你對於政府控制網絡的事如何看?你去教會嗎?過程中,他們會了解到外面世界的正常生活,有些在預計之內,有些,在想像以外。

民眾過往出現在媒體的關於民族主義的激情與偏執表態,很大程度在於普通人對國際的不理解,中國人說崛起,但真正可跟外國接觸的機會其實不多。於是,隨時有被傷害妄想狂。大部分國內網民還是看回中文網站,用國內的平台。沒有機會出國,亦導至這情�G深化。唯有奧運這從每一層面,大批外國人的長期流入,造就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中國人與世界溝通。比較到中外不同的民生、習慣、環境、生活、飲食、天氣,真正走出自以為已經是大國的盲點。

繼而,這批接觸過世界的中國人,奧運過後可能再滲到不同城市,過覑不同生活,但奧運經歷改變了他們的許多觀點,他再把新發現的世界傳揚。

打通交通 變方便城市

至於留給北京最便民的,肯定是交通運輸。正如我在北京地鐵文章的分析,新地鐵線路初期的混亂,肯定掩蓋不了其對北京日後成為真正國際化現代之城的重要性。每一個這樣的城市,務必要有一套如是先進的集體運輸系統。而北京正朝這進發,中心地帶被商業佔據,而住宅區由於交通的發展,相對上形成一個更大的範圍,可能就是一個「大北京」的範圍。今天,不少同事朋友已告訴我,家住通州,家住天津(現車程不過半小時)。而舊城的每個區份,基本上都開闢了一個又一個方便的綜合小社區,在解決北京城過往最大的交通問題下,優化了當地的生活條件(如果要到別處,點際交通方便了;如果呆在自己的城區不出門,亦可在原點過日常生活)。由此,北京會由一個不方便之城,步進成為一個方便之城 (不方便之城有其政治或習慣上的任務,令到要爭取一些好處或公平對待的話,必先經過權力或門路的指引,強化了階級的順服性,限制了流動性。對於北京人而言,方便的流動性成為自由的象徵,據一項對年輕人的問卷顯示,北京青年最想擁有的首位是汽車,上海青年則是樓房)。

而最頭痛的可能是場館。在一個艾未未跟赫爾佐格的對談中,我讀到這樣的好心預期(艾未未是鳥巢的顧問,赫爾佐格是主力建築師)﹕

赫爾佐格:「奧運之後,鳥巢的營運是極其重要的。我們把鳥巢構思為一座公共雕塑、一個城市景觀,人們能上上下下,約會、跳舞,做那些在西方城市不可能做的幻想之事。中國城市生活的潛能如此巨大,鳥巢式的公共生活會流溢並鼓舞北京的新建區域。如果行得通,如果人們逐一擁抱我們的新建築,它會非常成功,就像艾菲爾鐵塔在世博會後變得如此著名,至於它為什麼而建,已經不重要了。」

艾未未﹕「是的,奧運會後,它將被更好地使用。這是為許多人而建的,它的設計是民主的,人們可以從各個方向進入,彼此接觸,在�堶情A你不會有好位置差位置的感覺。這樣使用建築是個好主意,我想身在其中的人會喜歡的。」

對於奧運後的鳥巢是否可如他們的想像,變成一個真正意義及具中國特色的公共空間,存在不少未知數。(�G且,哪個大型場館不是可從各方向出入?)但他們正確地指出中國人對公共空間的運用遠超於外國,這�堹A及幾個原因﹕社區凝聚力在共產主義強調集體、共享的崗領下,歷來得到充分發展,而聚在公園活動,也是一樣省錢的方法,經濟現狀幫助了這些年來的公共空間運用。並且,他們這�婸〞漱膠@空間運用,自然也不是社會學或批判理論所指的公共空間作為民主討論的地帶,而只不過是說公共的文娛康樂地點。

如果艾菲爾的案例成立的話,鳥巢作為中國的地標,除了體現於旅遊景點的叫座力外,也許更重要是形成一個起碼是更自由自在的閒娛空間,再由此引發起紐約中央公園或倫敦海德公園式的想像。

場地成新公共空間 需改進城市管理

即是說,鳥巢的存在意義,不止於奧運期間作為新中國的符號,而是在後奧運時代變成一座公民社會的活躍空間。場館本身,它不限於要擔當一個一流的運動場或演出場地的功能,而圍繞鳥巢周邊可稱為「泛鳥巢廣場」的綠化地、廣場、水立方等,最佳的出路是合成一個真正開放的中央公園。

北京友人常抱怨,整個北京,就連一塊可方便又容許躺下的乾淨整齊綠草地都沒有。有了空地,好多精采的有趣的自發的事就隨之而來。但問題是,如何控制廣場、空間,正是政府最關注的。北京或國內城市管理一大任務,就是提防人民的聚集,一人多就有機會起哄。故此,過往於北京戶外搞活動,極為困難,每年一度的迷迪音樂節今年也因此而取消。北京亦甚少舉行大型戶外演出或集會。就連普通的公園活動也淨化為聯誼性質為主的唱戲或跳舞。

正如大城市陸續失去我們的街道、廣場,北京人如何重尋自己的所屬?這是留給鳥巢的真正考驗。所以,趁在全球聚焦時,人民就該早早自發享用這空間。這視乎政府是否有這包容,當看到國際運動員在廣場周邊草地聚集,是否禁止。人民及運動員就把這變成一項傳統,延至奧運之後。

理想中,鳥巢廣場概念,就是佔據鳥巢周邊,形成一個不經規範的公共空間,文娛上可進行「非正統」的個人活動如放飛碟、極限運動等,或是單單的躺臥(好吧,夏天可能太熱),群眾的活動可就是夏夜秋天的音樂會放映會。當中可能陸續發展出已在北大失傳的三角地,有人放心發布議論。有一天,如城市論壇的節目在那�堣W演。最新的潮流一族在那�堮i示新款的街頭時尚與舞姿。

場館不是一孤島,它要跟周遭的空間結合貫通,才產生它的建築空間意義。要把奧運理解為一個改變機會,不是一項終結於8月24日的活動。要問的是我們可從奧運過程中爭取到什麼,保留到什麼有利民生促進民主的?是我們在奧運之後,可有什麼改善和持續?不要老在罵奧運最終幫到誰個政府誰個人,門既然打開,想得到什麼要自己去拿。

在這前提下,一切現關於奧運的兩極爭議﹕應杯葛奧運因它光榮化了共產黨領導,或,應毫不保留地支持奧運因它體現了中國大國崛起的未來,顯示了中國人是行的──兩者論點都變得可笑短視。

文:李照興

編輯:陳彩霞

策劃:李照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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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中國人,還是希望中國能夠走出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然而,社會間的信任和關懷的重要性,連政府都不知道明不明白。



2008 年 8 月 3 日  星期日   晴天


成人免費教育是時候出場……? 分類: 未分類

欲助基層擺脫困境 須解決勞動力錯配      2008年8月3日

【明報專訊】香港最近接連發生工潮,在立法會選舉期間,工會以較激烈手法爭取工人權益,是一種爭取曝光的手段,市民毋須過分擔憂香港的勞資關係突然惡化。不過,在通脹肆虐下,非技術工人工資追不上通脹,工人以罷工爭取權益的糾紛難免增加;問題的根源是,低技術勞工源源不絕流入香港,基層工人供過於求,工資增長備受遏抑,如果香港無法解決勞動力失衡問題,每當經濟不景,涉及基層工人的工潮自會接踵而來。

近期工潮與立會選舉有關

去月接連有維他奶、屈臣氏蒸餾水、雀巢運輸部工人發動罷工,要求加薪及抗議佣金被扣減;而在油價高企下,綠巴司機也投訴被減薪。驟眼看來,勞資關係似乎在惡化中,但從實際數字看,情�G並非如此。

勞工處資料顯示,今年上半年的勞資糾紛有45宗(未包括去月發生的數宗勞資糾紛),較去年同期的66宗大幅減少32%,僱員申索亦由同期的11,355宗減至9966宗,減少12%。數字顯示,勞資關係是有所改善,近日工潮接連發生,其中一個原因是,立法會選舉在即,工會領導人的最佳曝光方法,莫過於搞一次成功的工業行動。近日的工潮都涉及同一個工會,有報道指出,在這些工潮�堙A工會都採取了「爆完再傾」的策略,先罷工,再與資方坐下來商討,但這個表面上很「激」的罷工行動,其實是談判手段。

最近3次工潮,勞資雙方都並非寸步不讓,而是一直有商有量,只要資方願意加薪,即使加幅未完全達到要求,即使被解僱員工無法復職,勞方也願意鳴金收兵,達成一個勞、資、工會三方共贏的局面,各取所需。由此可見,勞資關係沒有突然轉壞,這個表面上很「激」的現象,其實是一個被立法會選舉扭曲及激化了的政治生態。

不過,我們也不能對香港的勞資關係太樂觀。數年前,香港經濟低迷,通縮嚴重,公司大舉裁員減薪,低技術工人頓成被開刀對象,失業率也遠較高學歷人士為高。今年香港經濟放緩,通脹高企,受害最深的又是低下階層。這次工潮的起因,就是工人在經濟較差時已被減薪、減佣金、加工時,但經濟復蘇後,薪金上升卻追不上通脹,變相再次被減薪。

無論通縮還是通脹,低技術工人總是受害者,這與勞動人口結構有密切關係。

服務業社會 不利低學歷人口

不少以服務業為主的重要商業城市,都是高學歷人才匯集之地,商業活動也聚集於此,因而地價較高,生活成本較貴。競爭力較低、無法負擔高生活成本的人,自然要向外遷移,到其他生活成本較低的地方生活,一個人才的對流就能形成,人口結構得以自動調節。另一些商業城市例如新加坡,則採取另一個策略:積極引入優才,大力鼓勵國民生育,重點增加高學歷勞動人口的比例,以增強競爭力。

香港以服務業為主,需要大量高學歷高技術勞動人口,但現在的人口政策,卻未能與之協調。香港與內地政治、社會及福利制度不同,勞動人口無法完全自由流動,輸入優才計劃力度不足,內地優秀人才來港不易;以單程證來港的主要是以家庭團聚為由,學歷背景不會成為篩選因素。此外,近年內地大城市高速發展,香港的高學歷人士大舉北上,另找發展機會,但低技術工人在香港無法覓得好工作,也不能轉戰內地,必須留港。

結果,香港勞動市場嚴重錯配,低技術人口不斷增加,基層工人失業率一直高於高學歷人士,令基層工資持續偏低。這個社會結構一日不改變,如果經濟有穩定增長,問題還可以暫時隱藏起來,社會表面上風平浪靜,但當經濟逆轉,香港整體競爭力不足的弊病就會顯露,受害的又將是基層工人,工潮自然出現。這正是香港缺乏長遠人口政策所造成的惡果,唯有正本清源,才可望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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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僱主為低技術員工提供在職培訓,似乎可能性不大。那政府是不是應該要為當年無錢讀到高考程度的成年人提供免費教育,幫助他們就業?比起到最後給綜援又或者他們的下一代陷入跨代貧窮的惡性循環又要等政府幫(又或者香港出生率低得無法維持健康的經濟及文化結構),似乎比較化算?



2008 年 8 月 2 日  星期六   晴天


內地香港化 分類: 未分類

張彧暋﹕放榜與動漫節的填鴨辯證法      2008年8月2日

【明報專訊】年輕人放暑假的三大高潮與噩夢:放榜、書展、動漫節。

會考、高考與大學聯招放榜前後,報紙鋪天蓋地的院校課程宣傳廣告,只有利益與商機,就是找不到任何教育良心;書展中堆成垃圾一樣的書海中,只有折扣,沒半丁點知識與書卷氣;年年令年輕人露宿街頭的動漫節,只有炒賣與頹廢,就是沒有任何對趣味與興趣的探求。無論教育與娛樂,我們也只有樣子而沒有內涵。

我們留給年輕人的是一個怎樣的未來?我們的教育改革無論效果如何,獎品依然有限。我開始相信以前大學的一個「鬼故事」:傳說有個助教,認為無論學生如何努力,成績都是拉Curve的話,那不如擲骰隨機決定好了。大學放榜日結果,年輕人中有固定八成的失敗者、兩成的優異生。我就從來未曾明白過為什揦收生成績高代表某系所的教育效果理想,一個好的教育機關,為什揦可以未教過人,單靠收生就能覺得自己的地位崇高?我們的大中小學,就算不是毫無效果,其實教與不教,也沒有分別。我們要求教育制度做到的事情(分辨成品優劣、派發獎品),跟我們「一個都不能少」的教育理想要求(希望培養社會上的每一個人能夠處世、明理、辯思),沒有任何關係。

給年輕人的娛樂跟教育一樣空虛

給逃離考試戰場的年輕人的娛樂,內容依然空洞。年年報道的傳媒,就是沒有問過所謂的動漫電玩節,除了人山人海之外,其實是什揦一回事?這真是一個謎。動漫節跟放榜一樣,都是人做我做,人排我排,人搶我搶,而沒有任何本質與價值的追求,更遑論對這些制度的認識與討論。譬如說,有沒有記者走去問問主辦單位,動畫與卡通的分別?

趁熱鬧,大概是這類活動的最大公因數。三五知己,電話聯絡,「我們約了邊個邊個去行動漫展咯?」反正無事可做,理所當然赴約。去到展覽,傻傻地排隊入場,依然其實是沒事可做,在場館走來走去談天,順便買些不知道為什揦會買的東西,然後一大班人一起去吃飯。回家,發現買了些垃圾。

我們如何能描述動漫節的空洞?

多年來在動漫節場外玩cosplay的友人小四說,「一直都看覑每屆的轉變,最初以動漫為主開始,愈加愈多主題,愈來愈多同動漫無關的參展商。最無關的是那些類似女人街的檔子,對於只留意動漫的我,這些元素沒什麼特別」,如他所言,「日本漫畫書不會在場內買的,因為去信和買會平一點,而且那些參展商的鋪 (舖)都很迫,不入也擺(罷)。」(引自:www.cuhkacs.org/~little4/Bo-Blog/)

對行家小四來說,除了跟cosplay朋友打招呼,看看美女,其實這個活動,有何動漫可言,也相當可疑。當然我們還有很多問題可以問。譬如,誰說動畫、漫畫、電玩是有任何關聯,可以放在一起搞活動的(至少我在日本未聽過)?

香港幸福辯證法

或者要了解香港,尤其年輕人,就必須問一下這三大高潮,其實是什揦?我依然不了解的原因,打個比喻,就像面對一片空白,你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相當於描述香港故事的難處:我們的認同,缺乏一種自畫像。要定義自己,只有靠否定自己的一切才能找到自我。我們不敢指摘世俗,只能讓品味低俗化遷就自己、讓泷人跟自己一樣庸俗,而竟然希望只有自己能脫俗。

或者,透過香港這個偉大的動漫節,我對日本那五彩繽紛的文化事業,多了一分同情的了解。動畫、漫畫、電玩中柏拉圖式的美,就是在生活在日本社會的不幸所反映出來的一種虛幻與「不幸的意識」。讀者不介意我讓邏輯放暑假,胡亂套用黑格爾的辯證法,就是說,只有生活在絕對的不幸與絕望,才會產生此岸與彼岸的意識分裂,投射出理想與希望。只有在不知道什揦時候在黑暗中會忽然出現無差別殺人兇手的都市,才能刺激人忘我地創作,逃離生活,繼而產生偉大的文藝創作。

香港人生活太幸福,不覺得空虛,很好。我們最優秀的超填鴨努力地賺錢,卻從沒有人告訴我們該如何花錢花得有意思。只有手段,沒有目標;只有儀式,沒有神話,一切只有生活,而維持生活的手段本身就已經具有自足而再毋須解釋的宗教價值。我們要了解這些活動,可能是等於要求我們不要有任何思想高度去看香港。生活在香港,相當幸福。生活幸福,就與思想無緣。畢竟,一起去動漫節排隊、走走、買買,然後放榜一起高興、喪哭,就是這個名為香港生活共同體的最大幸福與止揚(aufheben)。筆者但願這個名為香港的共同體所搞的祭典,能永遠的舉辦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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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地,內地香港化的傾向似乎不是向好的方向而是向上述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