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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 10 月 19 日  星期二   晴天


金融戰教學文 分類: 未分類

孔誥烽﹕美重施故技維持美元霸權

【明報專訊】貨幣戰爭,如箭在弦。只要我們搞清楚美國自1970年代廢除全球金本位制度後,怎樣通過種種經濟和非經濟手段維持美元霸權,便能理解最近的發展,其實只是老美重施故技,不用大驚小怪。

美國在二戰後憑壓倒性的經濟實力,承諾以35美元兌一安士黃金的固定價值,架起了一個以美元為基石的全球固定匯率制度。到了1971年,陷入越戰泥潭的美國在經濟滑坡和黃金儲備流失的壓力下,單方面宣布取消美元與黃金的保證價,通過美元貶值減少經常帳赤字,挽救美國經濟。全球金本位制崩潰後,不少人斷言美元時代已經結束,世界將進入多種貨幣多足並立的時代。

但過了40年,美元霸權仍然屹立不倒。不少政治學者指出,沒有黃金支持的美元霸權之延續,已是一政治現象,超出了經濟學的範疇。

無論在冷戰期間或是冷戰後,美國均以大於其他資本主義國家總和的軍費維持一個全球軍事保護傘。美國不單負責歐洲、日本和主要能源出產國的防務,還保障全球重要航道暢通無阻。受美國保護的國家在進出口結算與外儲中,不由自主地使用影響力與發行國經濟實力不相稱的美元,並為此承受不低的經濟成本與風險,等於是向美國交保護費。

美元每次大轉勢都由華府主導

當然,美元享有主宰地位,並不代表它一直未曾遇上挑戰。1990年代歐洲在冷戰結束後加速整合,試圖甩開美國,自創新貨幣,便是金本位解體後美元遇到的最大衝擊。當時美國的對策是拉攏東歐國和分化德法與其他歐洲國家,為歐洲擴張和整合製造障礙。後來美國更發動伊戰推翻薩達姆,使德法以爭取聯合國取消伊拉克禁運,換取伊國將來以歐元結算石油出口的交易成為泡影,拆眦了歐元的一條光明前路。

美國以政治與軍事力量保住美元霸權,讓華府在過去40年大部分時間能按本國經濟需要,隨心所欲地調整美元價值。上圖清楚顯示,美元在國際貨幣市場的每次大轉勢,都是由華府單方面主導的。

1980年代初聯儲局主席Paul Volcker將利率抽高至20%以上,以對抗通脹,令美元匯價上揚。後來華府見強美元令美國經常帳惡化,又在1985年通過廣場協議令美元兌馬克與日圓大幅貶值。1990年代初弱美元令金融業吃虧,加上誕生前夕的歐元來勢洶洶,迫使克林頓政府在1995年重回強美元政策。到了2000年後美國經濟增長乏力,格林斯潘則以連串減息刺激經濟,再將美元壓低。

中國拋售美債是搬石砸腳之舉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美國以龐大刺激方案挽救經濟,所以極需要中國繼續買美債,幫忙填補財政赤字,並防止美元急速下滑和通脹失控。從 2008年底到2009年,美國訪華的每位領袖,都忽成低聲下氣的美債推銷員,被中國官員冷待羞辱,也在所不惜。結果中國沒有離棄美債,加上歐洲經濟比美國更差,使美元成為資金避風港,令美元在這兩年不跌反升。

但中國在金融危機後繼續大手買美債,其實是出於中國要通過不斷投資美元資產以壓低人民幣兌美元匯價、刺激本國出口業復蘇的需要。今年年初有報道指中國在2009年底拋售美債,在金融市場引起了一陣恐慌。當時英國《衛報》就此事訪問我,我一反主流看法,表示中國拋售美債,是搬石砸腳之舉,所以難以成為趨勢。報道刊出後,有朋友質疑我沒有認清中國現今已強大到可以摧眦美帝的現實云云。但不足兩個星期,美國財政部即宣布早前引發中國拋售美債疑雲的數據有誤,經修正後的數據顯示中國不單沒有賣債,反而通過倫敦與香港等地的金融中介公司增持美債。

今年多項數據顯示,美國經濟其實沒有通脹危機,反而出現了通縮風險。在此新形勢下,美元匯價下滑、聯儲局印鈔買財政部發行的債券、中國停買甚至拋售美債,對華府來說不單不是壞事,反而成了能幫助美國平衡經常帳、提升儲蓄率、對抗通縮的好事。這解釋了為何美國在這兩個月一反自金融危機爆發後將人民幣升值議題放一旁的態度,再次擧動輿論機器,逼人民幣升值。他們對中國叫陣的潛台詞,路人皆見:美國希望美元貶值,不怕通脹,現在已不稀罕中國買美債了。在危機之初已有先見之明,叫大家不用擔心通脹的Paul Krugman,早前更在其《紐約時報》專欄中明言,若中國開始拋售美債,華府應立刻寄上謝卡。

就在此時,美國宣布「重返亞洲」,在朝鮮半島、南中國海甚至沖繩島鏈無風起浪,軍演鬧事。其目的看來不單是要爭奪地緣政治的主導權,而是要利用中國周邊國家在中國崛起下的不安全感,為他日要與中國在匯率問題上攤牌時累積籌碼。

北京要擺脫美元霸權,加速人民幣國際化,長遠當然有用。但現時仍未能自由兌換的人民幣要完成國際化,恐怕還有漫漫長路,遠水不能救近火。最近北京積極與其他發展中國家達成以人民幣結算貿易的協議,則可能會重複1930年代希特勒建立「帝國馬克貨幣區」(Reichsmark bloc)的凶險之路。

好戲在後頭 全世界都在看

當年德國在大衰退中為了擺脫英鎊等強勢貨幣的主導,與波蘭、希臘等周邊國家達成以馬克結算貿易的協議。這結果引發英美法等國以貿易保護主義反制。德元區內的小國,則因擔心經濟太依賴德國,暗中靠攏英法以作保險,並不斷提高輸出德國的原材料價格。最後德國在經濟上吃了大虧,德元區內部和德元區與其他經濟體的衝突與猜忌,加速升級失控,其餘的都是歷史了。

美國迫使人民幣升值,乃是重施過去40年憑政治與軍事力量操控各國幣值的故技。北京現在雖未至於黔驢技窮,但可選擇的路,覑實不多,要怪便只能怪為何過去10多年未有趁經濟形勢大好時將發展模式調整為內需導向,擺脫出口依賴。若北京最後能以大智慧扭轉劣勢,頂得住升值壓力,那麼這場貨幣戰,很可能成為美元霸權結束的開始。但若中國最後只能體面地投降,那麼美元霸權,便將穩定地延續多一段時間。好戲在後頭,全世界都在看。

作者是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布魯明頓校區社會學系助理教授、中國政治與商務研究中心副主任

■延伸閱讀

Peter Gowan 2010. A Calculus of Power: Grand Strategy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Verso

Ho-fung Hung 2010. 「In Dollar We Trust? Plaza Accord, Iraq War, and China in the (Un)making of the Empire's Money 」 Paper presented at the conference on 「the transformation of global economic order,」 Chicago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Theory, University of Chicago, Dec 3-5, 2010

Milward, Alan S. 1981. 「The Reichsmark Bloc and the International Economy.」 In G. Hirschfeld and H. Kettenacker. eds. Der F郑hrerstaat. Mythos und Realitat Stuttgart: D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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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已久的解說文。怪不得幾十人姆指了這篇。



2010 年 10 月 17 日  星期日   晴天


為什麼要讓內地人「侵佔」香港 分類: 未分類

開卷看世界﹕夕陽日本

【明報專訊】「沒有了鮪魚,沒有了奶油,還有秋刀魚;沒有了御宅族,沒有了夢中企業,還有最愛的咖哩飯;沒有了小室哲哉,沒有了貴族首相,但還有不談戀愛的年輕人。你是否曾經想過,現在的日本就是未來的台灣?」這是新井一二三的新作《沒有了鮪魚,沒有了奶油——你無法想像的日本》的引言。現在的日本可以是未來的台灣,也可以是未來的香港或中國,當然日本與香港及中國社會有無數不同之處,但最少日本的「後泡沫經濟」和「人口老化」現象,都十分值得我們留意。

新井一二三的新作收錄了從二○○八年到二○一○年撰寫,分別在台灣《非凡新聞e周刊》、《遠見30》,內地《萬象》、《普知》、《SOHO小報》等雜誌上發表的文章。新井的文章很個人,好像跟老朋友談天,說說年輕歲月,談談家中趣事。她的文章也很具宏觀洞見,觀察常佐以數據及時局分析,取材見微知著,洞悉社會的大趨向,趣味嫣然而不隨波逐流。

雖說日本是夕陽國家,可是論生活水平或硬件,日本仍是世界一流的,交通運輸、美術館音樂廳等文化藝術娛樂,東京仍比北京、上海甚至比香港優勝。然而,經濟不景嚴重影響人們的心理與行為,九十年代經濟泡沫爆破,日本沒有走「歐洲式的社會民主主義」道路,反而愈來愈採用「美國式的弱肉強食」制度。過勞的上班族,不生小孩的國民,找不到長期職位的大學生,中年失業的資深員工晚上流落街頭﹕今日日本社會的低氣壓,也是無可否認的。

日本非正規僱員佔全部勞動人口超過三分一,他們由人力公司派遣到各式各樣客戶的臨時崗位工作,人力公司從薪資中抽取將近35%至40%的佣金。每隔幾天,人力公司就會發來一條簡訊,註明工作內容、地點、時間和工錢。只要他發回同意信,等於訂了合約。從第二天起,他直接到「職場」上班去。派遣社員跟工作單位沒有直接僱傭關係,更談不上醫療退休福利,並隨時都會被解僱。工作單位不用人,只需向人力公司說一聲,《解僱通知》和「遣散費」也不發。由於他們從來都是「非正式僱員」,政府也不算他們「失業」,失業救濟金也領不到。收入來源一旦斷絕,收入餐餐清沒有儲蓄,晚上流落網吧、流落街頭。

不要以為流落網吧、流落街頭的,都是低知識、低學歷人士,「派遣社員」一族,不乏大學生與知識分子。九十年代中大學畢業的一代人,在戰後的日本人而言,算是相當倒楣的。八十年代的泡沫經濟破滅以後進入蕭條期,九六、九七年落到谷底,大銀行陸續倒閉,剛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就業機會非常低。這代人找到正職的大概不到三分之一。二○○○年後日本經濟好轉,大學畢業生就業率亦有明顯改善。但公司卻選擇﹕招聘新畢業的大學生。「失落的世代」幹了幾年臨時工作,沒給他帶來任何專業技術,參加面試時甚至被年輕職員問道﹕「為什麼一直沒有正式就業?」

有幸找到長期職位的上班族,也不見得輕鬆,以往大企業對職工提供多種福利﹕廉價宿舍、房屋貸款、健康保險、養老金……這些都在千禧年代的經濟改革中消失了。為了保住難求的長期職位,無論公司要求多麼不合理,員工還是接受日以繼夜的加班。日本三分之一上班族每周工作五十小時以上,「精神壓力下自殺」或「過勞猝死」的消息,也不時見報。成長於經濟泡沫年代的家長投書報章,訴說孩子們工作時間異常的長,薪水又不高,都是典型在職貧民,如何成家立室?

新井慨嘆﹕「二○一○年的日本,一方面是很成熟富裕的社會,另一方面卻是很殘酷冷淡的社會。多數日本人仍過得挺舒服的。但是,生活一旦開始走下坡,恐怕哪兒都找不到安全網了!」

日本經過三十年的少生孩子,這兩年人口開始減少,人口老化的比例愈來愈高,勞動人口愈來愈少,國民經濟再成長將愈來愈難。讀者們不要以為人口老化問題很遙遠,其實中國社會,也正要進入人口老化的臨界線,而且老化速度,將要比日本更急。

據近日「清華——布魯金斯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王豐的研究(註),中國二十至二十九歲人口,將在二○一六至二○二六年間,由兩億人銳減四分之一至一億五千萬人;二十至二十四歲人口在二○一○至二○二○年間由一億二千五百萬人銳減一半,至六千五百萬人。相反,六十歲或以上人口,由二○一五年的兩億急升至二○三○年的三億。人口數據顯示,二○一三至二○五○年期間,中國社會人口老化問題,不見得較日本或台灣輕,並且遠較美國和法國嚴重。

正如新井感慨﹕「人會成長,人會衰老,國家也一樣,會成長,會衰老的。我們以前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社會,不久將會衰老。』」這彷彿淡淡點出書中描寫的社會氣氛。

註﹕China’s Population Destiny: The Looming Crisis”, Feng Wang, Director, Brookings-Tsinghua Center ( http://goo.gl/58v0 )

文 余省三 編輯 曾祥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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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開始明白為什麼身為前輩,不拿後輩開刀是非常重要的品格,牽涉族群的生死存亡。



2010 年 10 月 15 日  星期五   晴天


黑暗都市 分類: 未分類

民政局負責基金 惹政治揣測

【明報專訊】關愛基金由政務司長唐英年領導運作,實際執行將交由民政事務局而非負責弱勢社群事務的勞工及福利局處理,引起社福界揣測具「政治含義」,因民政事務局職責之一,是網羅地區勢力支持政府。社福界估計,日後申請撥款可能透過地區團體或區議員,而非社福團體進行,此舉間接是為明年區議會選舉造勢,有利地區勢力龐大的親建制陣營。

政府消息人士解釋,由民政事務局負責基金是因局方旗下有一戶口,可即時接收外界捐款,以往接收捐款送至內地賑災,也是交由民政事務局做,「這樣最快最直接,並無政治含意」。勞工及福利局長張建宗昨表示,會配合民政事務局,做好關愛基金工作。

不過,有社福界人士估計,政府是希望透過民政事務局,藉關愛基金扶助窮人,為勢力龐大的親建制地區陣營打強心針。也有人揣測,每年政府授勳名單都由民政事務局主力提名,估計支持關愛基金的商界人士日後會獲嘉許或其他好處。

社福界:助地區建制派選舉造勢

正言匯社社長張超雄認為,關愛基金與政治捐獻無異,「其實是商界捐獻給政府來所謂扶貧,但幫到幾多令人質疑」。他指外國富豪做善事,都會用個人基金會名義,這樣透個政府來做屬前所未見,「既然是捐給政府,地產商一定有所要求。加上領軍者是被傳會競選下屆特首的唐英年,當中會否有交易?」

社福界立法會議員張國柱說,由民政事務局負責執行關愛基金,政治意思明顯,「不論哪個局來領導,希望運作起來真的幫到窮人,不要變成政治騷」。

明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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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廉潔的政府系統開始崩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