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 天空是一片灰朦朧的深絳, 沒有平日震撼性的藍。 這一刻的大地, 同是湮霧瀰漫, 餘霧繚繞, 相比起平日的草地, 頓時覺得以往那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憑空消失了, 就像一座死城……
莘向諭一個人走在路上。
風輕輕吐出一口氣, 掛在兩旁花樹頭上的花瓣爭先恐後地飄落。白色的花像是老人枯橾的頭上頂著的一頭白髮墮了來, 披在兩肩上。
這幾天來的上課天, 她都不見別冀來接她上學。
肯定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 傷了他的自尊心……
“我……我……我, 總之, 我現在不想看見別冀! 所以你不能來!”
真是傻瓜!怎麼能他說這麼重的話呢?
明明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只剩下他了, 可是還是傷害了他……
莘向諭愈想, 就愈討厭自己, 不僅愈走愈快, 還死死地抓住書包帶。
“那個……關你的事。”
莘向諭猛然轉過頭, 臉上帶著些小震驚。
是那個很輕的少年。
這時那少年正靠著一棵花樹, 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她。
花, 繼續墜下, 在他面前, 是一場為他準備的迎禮。而他, 也被這些飄落的花瓣襯托得像個水精靈, 剔透的眸子正被眼皮和那密密麻麻的毛刷子遮了一大半, 只露出一部分的棕色。
“你……說什麼?”
“這個叫風鈴木……”少年撿起地上的一朵粉白色小花, “那天……你跟花樹擁抱的那天, 你問了一個問題……”
莘向諭忙不迭地掠過一陣驚惶。
“這個叫風鈴木, 白色風鈴木……”他接著他剛剛還沒說完的話。
白色, 風鈴木……
“莘向諭!” 他驀然把目光放回她身上, “我們, 來一場……一千年的約定吧!”
她怔住。
那是一場花雨。
一場一千年的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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