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走在路上, 不管披在身上的雨點。
再次途經那昔日的小野菊, 它顯然比上次狼狽。
這次, 它被連根拔起, 摔在一旁, 氣息微弱地躺著, 還要受著雨水的虐打。
計若雷單腳跪在泥路上, 淺色的褲子頓時被染著一團團污泥。
可他並沒有多加理會, 只是挖了一個洞, 小心翼翼地把小野菊放回泥士中, 讓大地去保護它。再從袋子裡掏出傘子, 幫它擋去雨水。
倏地, 計若雷笑了笑。
既然, 這不屬於他……
那麼把它放回大地, 對大家, 都是最好的結果。
計若雷沒有再逗留, 只是悄悄地離開。
而小野菊的身後, 卻出現了兩個熟悉的影子, 和剛離開的計若雷的影子, 斜織著一抹長長的黑影……
“別冀, 你又要帶我去哪?” 莘向諭問, 這個別冀永遠到做些有的沒的的事情。
“去買花!” 別冀回過頭對莘向諭笑說。
莘向諭的臉掠過一抹紅暈, “幹……幹嘛去買花?”
“沒什麼, 只是突然間很想你可以送花給我!” 別冀撫頭傻笑說。
“啊? 我, 我送你花?” 莘向諭嘴角抽搐了兩下。
別冀見莘向諭好像十萬個不滿, 馬上補說:“啊啊, 放心放心! 我付錢, 你送花!”
莘向諭噘噘嘴巴, 鼓起泡腮。
這個別冀, 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一走入花店, 一種舒適的花香味撲面而來。這不是其他庸俗的花香, 這只是淡淡的, 清雅的花香味。
“向諭, 假如要你選一種花給我, 你會選什麼呢?” 別冀問道。
“啊……花嗎!?” 莘向諭咬住食指, 努力思考著。
花……
在她腦海中, 好像只記得什麼叫玫瑰, 菊花和那天那個人說的白色風鈴木吧!
“那麼……就橙玫瑰和萬壽菊吧!” 莘向諭唯一看上眼的, 就只有這兩種花。
別冀驀時怔住,“為……為什麼會選這兩種花呢!?”
“啊? ……不好嗎?” 莘向諭單純地問道。
別冀輕輕搖頭, 苦笑道: “不是……統統都很好。 只是, 只是沒想到而已啦!”
“那就好了!” 莘向諭朝別冀甜甜一笑, “別冀, 現在我莘向諭鄭重地把這送給你!”
別冀看看莘向諭, 又看看手中的那橙玫瑰和萬壽菊, 濕透的膊胳抖顫著, 頓然苦笑……
是手中發香的花……
還是自己的名字?
莘……
別冀。
四處洋溢一股青草味, 是在証明剛下過雨的証據。
凌烽高中一反一貫作風, 竟是一片謐靜。
鳥, 依舊地飛。
風, 依舊地吹。
人, 依舊地笑……
可是今天, 為什麼只是少了個她, 只是一個她而已, 就可以令他心神恍惚, 神不守舍的?
計若雷挨在樹下, 靜靜聆聽這一切的聲音, 幻想那聒噪的嗓子出現。
他去過她上課的地方, 沒有她的身影。
他去過校務室查看點名冊, 沒有她的名字。
他也去過別冀, 都不見她的人。
她, 會在他心裡出現吧? 所以他才不停地想著她。
一隻粉色蝴蝶飛過。
她一個人走在路上。
她不想見到別冀, 不想上課, 不想見到任何人。
只想見她, 她的母親, 一個已去的人。
她躲開了所有有人的地方, 她說她今天病了, 她要休息, 她要請假, 然後一個人踏著石頭路, 去到學校的草坪, 輕靠著一顆大石。
掏出那已破碎的東西, 被水壩隔著的水終於湧了出來, 打破了水壩的堅固抵擋。
她捏緊那些碎片, 即使在淌血。
她痛哭, 即使那已成過去。
媽……
一抹粉色在她眼前掠過。她也被它成功地吸引著。
它在她身邊徘徊, 不停地繞圈。
“是你嗎……” 莘向諭柔柔的聲音帶點哭腔。
蝴蝶一個轉身, 離她而去。
她只好哭笑。
那蝴蝶背後, 有一個單簿的身影。
是她眼花了吧?
怎麼又回來了?
計若雷厭惡地用手揮開了這粉色的小不點。
繞了幾圈, 又飛走了。
計若雷順著它的路線, 找到了她的蹤影。
哈, 是自己眼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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