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向諭一個人走在蔭林大道上, 今天是星期四。每個星期四別冀都沒空, 莘向諭也只好一個人回家。
她輕盈地踏著石頭路, 一步一步地走著。而被她踏過的路面都會衍生出千萬隻蝴蝶翩翩起舞, 在她身邊伴舞, 歡唱。
石頭路旁邊是一大片草坪, 草並不高, 卻是蝴蝶等昆蟲最好的房間, 最舒適酣暢的床。
在瞬息萬變間, 她看見他就身在那一片天地中, 伸出手指向天空, 在天空架構出一幅又一幅的油畫。深深地印在她心裡, 久久不能平伏。
是那抹棕色的少年。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 彷彿從沒出現過一樣……
她也不敢驚動他, 一直呆呆地看著他如何去絵描他心中的世界。
那全然是一片藍色, 白色的雲朵就像是它的衣裳, 它掩飾的對手。
藍天藍得一點雜質也沒有。白雲卻髒得像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孩跌進了泥窪裡, 失去了原有的純潔……
倏地, 他“砰”一聲, 突兀地放下了那屬於藝術的手。這下, 好像是他這輩子最大聲響的一下。
他已經發現她了。
“啊, 嗯……” 她赫然被他殺個措手不及, “你, 你在幹什麼?”
“……”少年一個欠身, 露出那穹蒼的側臉, “護花使者今天不見了……”
護花……護花使者?!
他是在說別冀嗎?
莘向諭的臉上立刻拂過一抹紅暈。
一個回神, 少年已經走了。
她猶豫了。
那是一個真實的對話, 還是只是屬於她的夢?
那個輕得好像從來沒有到臨過的少年……
接近中午放學, 聒噪喧天的課室。
課室一角竟然是一片靜謐。
她伸手, 在木質桌子上勾勒著什麼, 一路發呆, 一路毫無意識地絵描。
旁邊的賢憾也感到詫異的氣氛。
怎麼那麼安靜呢?
在發呆的可人兒身上, 她腦海中都盡是他那倨傲倔強的側臉, 卻是如此矇矓。
討……債?! 這就是他的目的?
可這個人, 這些事, 都不是她應該去管的吧……
“莘向諭, 你怎麼了?” 賢憾掂量著她問, “怎麼總是神不守舍的?”
“啊……”莘向諭驀地頓住。
對啊, 她是怎麼了? 她朝賢憾搖了搖頭。
“小諭, 今天下午我有藝術課, 不陪你了。”賢憾故作輕松地說。剛巧校鈴就響起了, 便馬上挽起包包急不及待地落跑, “嗯, 別冀會來接你, 那我走了……”
待賢憾走遠了, 莘向諭才回過神來。
這個賢憾……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莘向諭也沒怎麼去深究, 收拾好書包, 安靜地等著別冀。
自從遇上那個棕色的身影後, 自己就好像變了另一個人樣, 變得靜謐, 總是在發呆……
望向窗外, 同是那一片花海, 從樹上簌簌墜下的花瓣落在她白皙的手心上。
她愣了愣。
是一片小小的白色花瓣。
白得沒有雜質, 毫無瑕疵的一片花瓣, 令她想起她和他第一次見面, 他挨在窗邊, 跟他擦肩的就是這些花瓣。
莘向諭想到這, 不由自主地走出了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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