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闔著的眼睛終於睜開,柳河空他們驚喜地圍在雲辰晞身邊。
「辰,你還好嗎?」夜以靈緊張的直問。
「還行。」雲辰晞虛弱的笑笑,任由柳河空拿過他的手逕自把脈,對上五人憔悴的臉容,心知他們必然是日夜守在他身邊,不曾好好休息過,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溫暖。
「這叫還行嗎?」柳河空抿了抿唇,低沈的聲音帶著懊惱。氣虛脈弱,沈重的傷勢徹底壓垮了他的身子,這樣的他…還可以支撐多久?
「嗯,還行。」他重複,翻身就想坐起來卻被眾人所制止。
「辰,你想做什麼?」
「辰,快躺好!」
「河空,扶我起來。」微一用力便呼吸不穩的他握著柳河空壓制在他肩上的手,堅持地說。
「有什麼事一定要起來?」他瞪著那雙緋瞳,現在的他最好什麼也不要做,就這樣躺著就好。
「我想回牽情莊。」他望著他們,輕聲說,「我答應過你們,結束一切後會回去的。」
柳河空眉頭一擰,夜以靈他們也臉露反對之色,他在他們開口反對前繼續道,「現在不起程,我怕我會失信。」
「在胡說什麼!」柳河空低斥,心裡一直壓制的恐懼卻猛然竄出,那冰冷的害怕感令他微微一顫。
「辰,你不會有事的,我們會醫好你,所以……」夜以靈一哽,美麗的眼瞳浮上水光,嘴裡說著沒人會相信的說話。
「你才剛醒來,為什麼不多休息數天才起行!」易天昶擁著妻子,咬牙。
「沒有時間了。」他輕嘆,緋瞳掠過疲憊。
眾人一顫。
沈默在眾人間蔓延。
「好。」寂靜中,柳河空終於開口,聲音卻乾澀得可以。
「河空!」夜以靈失聲叫道。
「那是辰的意思。」柳河空冷沈著一張臉,「若你不願,可以離開,反正辰也不一定想見到你們!」
說著的同時,眼中掠過一抹怪責和不諒解之情。
她一僵。
「你針對的人是我,又何必遷怒她?」易天昶抱緊她,冷靜地回望。
「因為她明知道你是……」
「河空。」雲辰晞霎時打斷他未說出口的話,「走吧。」
「…嗯。」他伸手扶起他。
「以靈,陪我回去好嗎?」他溫柔地望著僵立在原地的她,邀請。
「我……」她哽咽,心知柳河空的指責沒有錯,她是沒資格站在辰身邊,因為她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放棄了辰,還害到辰為了她放棄復仇。
「以靈,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放在心裡。」看穿她的愧疚,雲辰晞主動安慰。
夜以靈深深地閉上眼,她不配得到辰的安慰,誓言保護他到最後卻對他放手了,這樣的她,有什麼資格……
雲辰晞注視她臉上的惻然,默默在柳河空攙扶下離開,在踏出房間的那刻,他留下一句,「以靈,我想念昔日自信灑脫堅強的夜以靈。」
很輕很輕的聲音,她瞪大眼,顫慄地跪到在地,她的脆弱令易天昶心疼,他跪在她面前緊緊擁著她,暗啞的聲音洩露出他的難過和自責,「以靈,對不起……」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是雲辰晞的仇人之子,以靈就不會陷入被友親責怪的境地,也不會因此失去往日的耀眼神彩,被愧疚所折磨。
「不、不關你的事。」夜以靈含淚輕搖頭,在易天昶的懷抱中,她深深地閉上眼,細細回憶和雲辰晞相處的點點滴滴,記憶中的他從沒有流露出些許怨怪,即使她選擇了別人,他眼中依然帶著暖暖的溫柔,那就是他——溫柔體貼卻悲傷堅忍的他。
一直沒法原諒的人,由始至終都是她自己。與其自我怪責,倒不如……幫忙辰,為他達成他所有的希望。
想通了,心裡悖有了主意,她睜開眼,爬滿淚痕的小臉綻放一抹燦爛的笑容,哀痛的眼眸也回復昔日的耀眼神采,她輕推了推易天昶,在他驚喜的眼神中淺言,「昶,我們走吧,去找辰,回牽情莊。」
「好。」易天昶難掩激動的點頭,他摯愛的妻子終於走出因他而起的痛苦自責,這叫他怎麼不能激動萬分。
一行四人隨即經由秘道離開,才出秘道,卻發現他們打算日夜不停追趕的人停留在秘道出口不曾離去。
夜以靈輕輕地掀開馬車布簾,對上因聽到聲響而睜開雙眸的辰的視線,不覺眷戀一笑,「辰,我們出發吧。」
「太慢了。」柳河空擁著靠在他身上的辰,不悅地道。
「抱歉。」她回以一笑,小心翼翼地坐在辰的另一邊。
當易天昶也上了馬車後,繁星霧月駕著馬車,往從夜以靈口中得知的牽情莊位置的方向而去。
數天後,隱蔽的牽情莊大門站著十多人,不少人臉上都充斥緊張期待卻又難過的表情,較為內斂的雖然目無表情,但眼中依然洩露出自身情緒。
當一輛馬車緩緩駛近,他們不禁飛身上前,迎接承諾結束一切後會回來的人——他們誓言保護、當他後盾的紅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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