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而暖、淺而柔。
那是她眼中所見的紅與綠。
在藍天白雲下,原野彷彿披著一層金紗,閃閃發亮,顯得生氣動人。
那是象徵生命力的生機與綻放。
然而,僅是片刻,黑暗出現,動人的色彩暗淡,陰影如爪般伸向殘存的淺紅與淡綠。
閃爍的光芒,隱隱帶著金黃。
色彩被籠罩,半晌又破除黑暗。
反覆、不斷、隱現。
她在看著、在旁邊看著,不容她拒絕。她知道那兩抹柔和卻顯眼的紅與綠在與暗黑拚搏,卻處於下風,陷入危險。
心驚地來回望著,她心臟緊縮,莫名的恐慌在身上流竄,整個人幾乎被惶恐吞沒。
淺紅、淡綠與漆黑來回交錯。
數次交鋒後,圍繞在淺紅四周的隱隱金光驀地加強,彷如拚盡所有力氣般,帶著自我毀滅的氣勢、同歸於盡的覺悟。
不…她無意識地搖著頭,眼神逐漸空洞,失去神采。
在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淺紅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覆蓋黑暗。
美麗原始的色彩再度顯現,在光明的映照下,一切是那麼美好,生機再度回來。
可是,隨著一切的復甦,靜寂的世界卻迸發一抹淒厲絕望的吼聲。
那心碎的聲音在喚…
『小光!!』
別……她心陣陣抽痛,疼得她迸出淚花。她想安慰他,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裡,可是無論她怎樣開閤雙唇,始終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望著那抹淡綠逐漸染上悲痛的色彩。
就在她無助之際,一波黑浪襲來,把她瞬間捲走,在黑潮蓋去她視野的那刻,她只覺眼前重新奪回美麗與生機的地方,變得落寞、顯得寂寥。
不捨的淚水落下,黑暗吞沒一切,不知過了多久,連感覺也麻木,耳邊依稀傳來聲音,眼前也彷彿有一點點光團在閃爍,她竭力掙扎過去,把一切拋在身後,滿心只有眼前的光。
一睜開眼,刺目的光令小光不適的微瞇起眼睛,耳邊傳來哥哥的聲音。
「小光,你終於醒了,你覺得怎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太一緊張的追問,因妹妹昏倒而膽顫的心總算平復。
「哥哥…?」小光迷惘地望著哥哥,同時用手撐著床起來,太一頓時緊張的扶著她手臂,讓她慢慢坐在床上。
「哥哥,你怎會在這裡?」她再問,眼中有著疑惑,而太一身後的大輔等人一臉擔心的樣子更是令她不解加深。
「你暈倒了,是大輔通知我來的。」太一憂心忡忡的開口,同時拿過一杯暖水給她。
「對啊,我們見你去洗手間很久也沒回來,便讓阿京去找你,誰知發現了你昏倒在地。」大輔緊接著道。
「是嗎?」小光努力回想去洗手間時的事,腦海卻始終空白一片,隱隱約約中只覺心中有股很深沉的哀傷,不禁以手捂著心口。
「我不記得了。」半晌,她放棄似的搖頭。
「那在房裡的事呢?小光,你記得嗎?」太一眼中快速閃過憂色,又問。
「房裡?」小光微皺起眉回想,「我記得…我和阿京他們一起溫習,然後我去了洗手間,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是你…」大輔急急的開口,卻被太一打斷,「不記得就算吧,可能最近考試快到,你壓力太大而已,沒事的。」太一安撫臉色有些蒼白,頰邊還帶著水痕的妹妹。
「嗯…」小光輕應,眼中仍留有迷茫。
「小光,你也累了,我們先回家吧。」心思一轉的太一道,在小光輕點頭後伸手扶著小光下床。
「那我先回去了。」小光虛弱的向一眾友人道,心對於因自己的緣故而令他們擔憂一事感到抱歉。
「小光……」大輔不死心的開口,卻被阿京一個手肘撞腰而消音,「小光,好好休息吧,我們下次再一同溫習。」阿京爽朗的約下下一次的溫習聚會。
「小光再見。」阿賢拍了拍正氣惱的瞪著阿京的大輔。
「小光姊姊再見。」個性認真的伊織是最後道別的那一個。
「各位再見。」小光扯出虛弱的笑容,在哥哥撐扶下離開阿京的居所。
在小光他們離開後,一再被阻攔跟小光說話的大輔不滿的開口,「你們怎麼一直打斷我跟小光說話?」
「不然呢?難道讓你把不應該說的都說了嗎?」阿京沒好氣的道,個個都知道剛剛的事不適合告訴心神恍惚的小光聽,就大輔一人不知道,還好意思怪他們。
「什麼不應該說的?」大輔疑惑的大聲回問,「小光在昏倒前明明聽到了什麼聲音似的,就不定小光會暈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小光不是說她不記得了嗎?你告訴她只會令她不安。」阿京賞了他一記白眼,「你忘了小光當時是多麼的害怕麼?」
「難道就什麼也不說了?」大輔嘀咕。
「可是說了也幫不到什麼啊。」阿賢若有所思,「而且,那只有小光才聽到的聲音…會不會…是那片大海……」那片陰暗的大海,沒有絲毫的色彩、也沒有光明的存在…只有令人驚惶的黑暗盤踞著,呼喚誤入者的到來,然後吞噬……
「阿賢?」察覺他臉容有些恍惚的阿京擔心的喚,大輔和伊織也顯得憂慮。
「我沒事。」回過神的阿賢搖了搖頭,把那些曾是他夢魘的畫面甩開,轉移把注意力放在小光的事上。
「小光姊姊她哭了。」見他沒事,伊織想起剛才令他們驚愕的畫面,低聲道。
對啊,一向開朗堅強的小光在睡夢中落淚,緊蹙著眉的、淚珠一顆一顆的滴落,一臉悲傷的樣子。他們全望向床上枕頭殘留的水跡。
「我們再看看吧,或者小光真的像太一哥哥所言,只是壓力太大而已。」阿賢嘆了口氣,道,「大輔,如果小光還是不記得的話,就什麼也不要說了。」
「…好吧。」大輔抿抿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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