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男子臉色青白,用手扶著牆近乎拖曳著自己的雙腳前行。
每踏出一步,力氣彷彿被吸走般,一步比一步艱難,雙腿慢慢開始打顫,可男子的眼神卻凝聚著堅定不移的光采,身體的虛弱和眼前的困窘無礙他前進的腳步,也消磨不了他眼底的決心。
啪一聲,顫抖的雙腳終於支援不住他的重量,他狼狽地摔倒在地,衣服沾染塵埃和污物,他掙扎著,試圖起身又摔回地上,重複一遍又一遍,他像是放棄了,不再嘗試站起身,卻在地上爬行,往眼前的小房屋蠕動著身軀,爬著。
短短不足一里路,他如花耗了一整天的時間才跨越了一半,小巷與大街之間,他躺臥著,明明小房屋已經近在眼前,卻始終提不出半點力氣,就連眼前也是昏暗的。
他知道,他離死期不遠。
但在死之前,他想了結眼前的小房屋,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力氣,他可以了結掉的。
可是,再怎樣在心中吶喊,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堅定如嶽的眼瞳神采漸失,卻依然牢牢盯著他的目標。
「你還好吧?」不知過了多久,輕柔軟軟的聲音帶著擔憂,柔順的紗巾也輕擦著他的額際。
強逼自己收回已經散亂的神智,陽光下一名纖細的女子微蹲下身,名貴的布料垂至地上,水瀲的眸子透露關心和溫暖。
別…別過來……男子彷彿受到驚嚇般,瞳孔微微收縮,想斥退她卻無能為力。
她只是一個弱質女子,既沒武功也沒自保能力,這樣的她不應該承擔如此沈重的擔子。他焦急地在心中說著,像是在說服什麼人似的,下一刻,體內傳來的鼓動卻令他絕望。
「他」,已經選擇了下一任宿主了。
勉力瞧著眼前一臉擔憂的善良少女,他滿心悲哀,為什麼偏偏選擇她呢?
一直存在於他體內深處的「他」漸漸消失了,眼前也再度籠罩上一層黑暗,彷彿「他」的離去也帶走他僅存的生命力,當他再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時,呼吸驟然停頓,依然大睜的眼睛除了那抹不曾消失的堅定外,依稀還露出一抹憂心的色彩。
未來還很長,可是少女的命運已經注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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