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的建築、幽暗的房間、緊閉的窗戶,穿過窗紙微微映入室內的光線依稀照出床上的人影,以及床畔遍地的紅黑。
床上的人微微一動,露出他原本隱藏在陰影下的臉容,蒼白而俊美。閉著的眼睫毛輕顫了顫,漆黑如曜玉的眼珠疲倦卻帶著倔強,無血色的薄唇染上血跡。純粹的黑髮黑眸,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龐,以及冰白的唇邊刺眼的血痕,強烈的色彩對比讓原本就俊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容貌加添幾分媚艷。
「……我穿梭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追尋追尋你…時間滴滴答滴答……」本應輕快的旋律緩慢而斷續,沙啞的男聲一字字唱著,如呢喃般地唱,「…世界一直一直變…地球不停的轉動…在你的時空…我從未退縮…懦弱……愛你…的我……」(註)
破碎的情歌不斷重複,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在光線下微微發亮的窗紙,開閤著雙唇低啞地唱。
……
公元二零二零年 台灣 寒夕盟
「吱——!」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過後,狂飆而來的黑色跑車急速停下,後座車門同一時間被打開,一個臉色焦急的黑衣女子如風般直奔向醫療室。
那裡,早有一眾人在等著。
「幽主,屬下失職,請降懲。」當中負傷的一男一女聽到又急又重的腳步聲,回首,同時單膝跪下請罪。
「起來,夜宇的情況怎樣?」黑衣女子急聲問,昔日的冷靜決斷在得知愛人命危時全化為雲煙。
「他還在急救。」聽命起身的男子雷嘯難掩愧色。
是嗎?她沈痛的望著醫療室門上亮起的紅燈。
「妹,戚和星他們已經在救治夜宇,沒事的。」韓青斂重重攬著她的肩,給予她支持。
「嗯…」輕應一聲,她靠在哥哥懷中,擔憂的雙眼始終直盯著緊閉的門。
時間一直流逝,終於,醫療室的門從內開啟,穿著醫生袍的一男一女走出,臉色黯然。
「夜宇…他怎樣?」深吸口氣,她力持鎮定的問。
「…對不起,幽緹。」戚千然輕聲說。
他短短五個字卻如雷般直劈入心,韓幽緹臉色頓時刷白,搖搖欲墜。
「妹!」韓青斂憂心的扶著快倒下的親妹,回首蹙眉望著盟內醫術精湛的戚千然,「戚,說清楚。」
「抱歉,保住他的性命已經是我和星的能力極限,但夜宇他…可能永遠也不會醒來。」戚千然垂下眼簾,不忍見到韓幽緹痛苦絕望的表情。
「植物人?」韓青斂眼中掠過深思。
「是。」他點點頭。
「夜宇沒死……」聽聲抬頭的韓幽緹眼露希望。
「幽主,他醒來的機會很渺望。」一直沈默的星提醒。
「再渺望,也是一個希望!」重新打起精神的她回復她一貫的冷靜,「我去看看夜宇,一切等我出來再說。」
她走進醫療室,望著躺在病床上的清俊男子,淚光不禁在眼眶中流轉,她撫著原夜宇蒼白如紙的臉,語輕而堅決的承諾,「夜宇,我相信你一定會醒來,我也會等你。而傷害你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心疼的傾身在他無血色的唇印下一吻,她轉身踏出病房,脆弱的表情一斂而盡,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寒夕盟幽主的冷肆狠絕。
「戚,夜宇就拜託你了。」她冷沈的眼瞳掃過盟內首席醫師。
「沒問題。」戚千然點點頭。
「哥,這件事我要親自處理。」她望著韓青斂。
「好。」他挑挑眉,利落的回道。
「風、火、雷、電,跟我來。」交代一句,她率先離去,步向書房。
坐在書桌後的椅子,韓幽緹抬眼望向失職的火和雷,不發一言。
「幽主。」奉命保護原夜宇的火依和雷嘯同時跪下。
「說。」冷聲吐出一個字。
「今日屬下等護送夜宇回盟,在中途四輛轎車逼近,連番撞碰後發覺其堅固外殼堪比盟中車輛所用之物料,且防彈玻璃對敵人毫無用處,屬下等逼不得已停車與其駁火,不意對方另有一轎車從側處撞來,導致夜宇重傷。」雷嘯垂首把經過道出,和火依靜待主子責罰。
「是誰做的?」韓幽緹寒著臉。
「屬下等不知。」火依低聲稟告。
「去查!今天之內告訴我是誰敢碰我韓幽緹的人!」冷冽的聲音帶著狠意,她微微勾起嗜血的笑容。
跪地的二人見狀微微一顫,領命離去。
「風、電,其他決策由你們處理。」她把手頭上一切黑道交易全交由他們負責。
「是,幽主。」接下命令的二人也退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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