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色馬蹄蘭
是給媽媽的
情人節禮物
她的笑容
她的說話
我絕不會忘
情人節的花
只情人可收
我想並不然
為何母親就
不可是情人
手牽手
相依傍
也可以是家人間的默契

晚上站在屋村的巴士站內,我無聊的等待著,等待著巴士的來臨,也等待著一些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也許是一些事情的發生?也許是某個人?不知道。
依樣是橙黃的街燈照著街上無數的角落,依樣是漆黑的影子佈滿街上有限的位置。我耳中聽不到風吹葉響,只聽到自己想聽的悲傷旋律。百無聊賴中,我看到兩個身影自遠而至,兩個陌生而矮小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黑影。腦中有把聲音告訴我,也許這晚走到街上,就是為了遇到這對黑影的主人吧。
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婆婆在緩緩走著,震顫的手在風中被穩穩的攙扶著。在昏暗的街燈照耀下,也可看到一老一少的兩手在風中緊緊相依。老婆婆帶動步伐,年輕的少女在旁緩步配合,沒有一絲催促的臉容,也沒有一絲不耐的神色。停止在我背後的他們,竟有風再大她們也能在風中屹立不倒的感覺。
遠處傳來巴士引擎的聲音,剎車的迫力聲撕開巴士站的寂靜。上車後我坐下於車子的最後一排坐位中,看著一老一少慢慢的走向接近出口的座位。他們的身後跟著其餘的乘客,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有著焦急的表情。但在少女的臉上卻只有專注,她害怕那老婆婆跌倒於地上吧?
兩人座位上,坐了人的只有其中一個。女孩就在座位旁扶著靠背的扶手,站在近走道的座位前。她不想任何經過的人碰到老婆婆。待每個上了車的人都坐好了,她才坐下在婆婆的旁邊。看著沒有什麼特別,我就別過頭細看窗外倒退著的夜色。
窗外一路上的樹葉都在搖晃著,車內隔了一層玻璃只感受到冷氣的寒冷。無風的地方卻不一定就是冷的。
回過頭來只見剛才的女孩頭靠了在老婆婆的肩上,和老婆婆手牽著手在輕撫手背上的皺紋。就像要把一切都撫平,但生活還有時間的折磨不是那輕柔的輕掃可以抺掉。女孩的頭一直就靠在老婆婆的肩上。老婆婆看起來不怎麼會為此而疲累,她只是輕輕的捉著女孩的手。那自然而然的動作,那慣常的反應都在告訴我她們就是如此互相珍惜愛護。
她們四周的靜顯得更深沈也更平和。
這樣的互相偎依,有沒有發生過在我們和我們的親人身上?還是我們都認為手拖手、枕著肩、深深的抱擁、淺淺的吻別都只應發生在和所愛的另一半相處之時?情人節就不能把花送給媽媽?說愛你的彼方就只有與自己毫無血緣的另一個人?
不少人的愛很多,但愛的人很少,甚至連自己也不愛。為了愛付出一切甚至自己,同時也把別人付出給自己的愛都耗掉,為的只是自己任性的愛,浪費氣力然後把自己弄個遍體麟傷。得到傷心同時也令身邊的人傷心,但我們誰都曾這樣任性過吧?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這個道理。
看著前座一老一少,我想起情人節把花送給母親後她臉上的喜悅,想起出門工作前給她臉上一個強吻她那笑不攏嘴的欣慰。新的一年,好好愛自己的家人吧,讓他們知道為自己付出的傷心、擔心、憂心都是值得的。
巴士停定,耳中已不再響著悲傷的旋律,換來是歡快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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