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到開幕式,倫奧英國足球隊率先引發一段小插曲。傑斯和比拿美不願在奧脫福球場不願引吭高歌大英帝國國家。事後輿論四起,主教授皮雅斯挺身而出,為兩位威爾斯人護航:『我們必須尊重。』
因 為濃厚的歷史底蘊,英倫各聯邦各有各精彩,不同文化間互有磨擦。每當聯邦間競技,球迷互相指罵、調侃、嘲弄,極盡罵人藝術之能事。文化多元與競爭激情交併 出來的火花,可見一斑。好不容易各地聯袂出戰,已屬百年一遇。威爾斯人挾著國旗上飛龍的傲慢,拒絕擺出一副寄人籬下的潦倒相,要秀出一身骨氣,也該體諒 吧。
從來難以想像教師一天走進課室,指導學生如何高歌一曲《義勇軍進行曲》而感到流涕。先別論這種教育理念有否洗腦之虞。 就這個情感殖入,技術上已難以達到。除了從電影院看過《Inception》的精彩佈局,實在想不出更有效的方法了。難了教師,苦了學生,害了香港,這個 指控已夠嚴重。未來已經預見了,有必要在懸崖峭壁前踏上一步,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筆者相信每人也是愛國的──『愛國』的 詞義本身已夠曖昧。我可以愛一國之民族文化,你可以愛一個之社會人民,他可以愛一國之政治政黨。同是愛國,語意差之毫釐,亦謬之千里。愛國不過是一種身份 認同,人一旦有了自我意識,自會找個憑依之處,自然而然愛起他的『國』來。難以可以相傳,只得自行感悟。這樣玄妙你懂不懂?
『愛 國』本已難解,『國』更讓香港人糾結。有正統論者,此生不忘『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父無忘祭乃翁』之誨。宋室南渡,滯留北方之漢人難道可一時三刻接受「金 人」的身份?有依戀舊風物者,眷戀那位曾經陪你奔走買賣的莊嚴女士。戴卓爾夫人摔了一跤,這幫人注定好夢難圓。據說維基百科計算名人國籍的準則,以出生地 為準。我們這代人剛好趕上了藍色米字旗的尾班車。亦有『當下即是』派,向著赤色雲端上的五顆金星,終日膜拜。這個國度呀,穿越長空,沉埋深海,上天下地無 能不能。膜科他,心裡好像有座大靠山。(比每人心裡一座斷背山紮實得多了。)彷彿掘起來了,擺脫了貧愚弱的寒酸相,這一代新邦,天高地闊任馳騁,自我感覺 能不良好嗎?深心觀照,所愛之國,為你帶來了什麼?
十五年來,這邦人注定悸動不安。回想那天,藍旗共晴空一色,溪錢與花火 相輝。不能說壯觀,而是教人心寒。心寒的是在強國底下,東方之珠以異邦(或曾經的祖國)的旗幟舞動,吸引世界目光,彷彿在告狀鳴冤。這些人絕不全都依戀青 天白日滿地紅旗或是港英龍獅旗。而是心底裡有說不定的害怕──害怕大靠山要壓下來,會吃不消的。他們找了別的旗幟──文化符號對抗。說白了就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呀,也是貴黨教的。這能讓人不心寒嗎?
筆者從不相信中國模式,或者說『中國模式』連當今執政黨也不相信。放 下冷戰時期的故有思維吧,這不是左和右之間的決擇,也無關西方價值觀的霸權。說什麼社會主義底下的模式,不過也是舶來品,非我國貨。中國模式,在孟子時代 已說到口也臭了。庶民為貴,肉食者為輕。這個條件嚴重踐踏了領導的人權,也太苛刻了。我們總在奇怪天災時,為何要高喊「讓領導先走。」為何劃破深夜的大水缸沒有輾碎紂夫的權力夢,反而把手無寸鐵的知識分子壓成肉醬。理想的中國模式不必奢求「偉大、進步、無私」,就一句1%的命應當比99%的命賤。這一句話就比西方的人權思想更苛刻了。中國模式,可以申請破產清盤了。
可別說筆者在嘩眾取寵了。在肉麻塗脂的今天,說實話的人反而成了瘋子。不是嗎?『遊行呀,太暴力了,罷課呀,太激進了。』『沒有這個必要。』『不推行讓很多人失望。』
當有一天,藍色米字旗緩緩升起,老將傑斯眼框裡含著豆大的眼淚,脫口唱出『天佑吾皇』的時候,大概我的國民教育功課也可拿一百分了。」
「現在時間尚餘五分鐘,請檢查是否…」
允行搔了搔後腦,把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摺皺了,洋洋灑灑的文章拋在一角,然後翻開新一頁。
「我愛國,更愛黨,天佑中共,天天向上,哈哈哈…」
寫,為證明還能寫
27/7/2012
於河蟹號火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