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雲辰晞半坐在地,無聲的趴在床沿邊睡著,換過衣服、淨身過後的他看似安詳,但臉頰的上薄薄紅暈卻透露出他的不適。
雖然昨天杞梵堯是給他送來了衣服和清水,只是,水是冰冷冷。以冷水淨身無異令到他受涼,但最主要的原因卻是他的下身的撕裂傷勢不曾上過藥,傷口發炎和體力耗盡,再加上冷水拭身,雲辰晞微微的發著低燒。
半昏睡的他,在腳步聲漸近時警覺的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眸,裝作不知道有人的樣子。一個武功盡失、發著低熱的人竟然能察覺身負武藝的人接近,這未免太扯了吧?
門開、門關,來者逐漸走近,停下,下一秒,颯颯聲一響,腰際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倏地張開眼,微抬首,雲辰晞只見一個身穿侍衛服飾的人慢條斯理的收回重踹在他腰間的腳。
侍衛低睨著千蠱,嘲弄的開口,「殺手千蠱,你以為你是在梵天堡中作客啊?」睡得那麼爽。哼了哼,他說回正題,「堡主要見你,走吧!」
沈默的站起身,順從的跟著侍衛,經過主屋前往議事廳的路途中,雲辰晞眼尾睨到一個容貌熟悉的五歲小孩在庭園角落嬉笑,不覺止步。
身穿藍衫的五歲孩童在庭園裡,伸長著小手努力的往花圃上的彩花抓去,抓啊抓,好不容易碰到了,就抓緊著不放,不時用手輕撫了撫,以鼻子聞了聞,可愛的小臉漾起笑靨,墨色的眸子閃爍著純真,一抹異樣的天真。
——那樣子…怎麼與堯極為相似?那眉目、那輪廓……會是他所想的嗎?可是,若然是真的,河空怎會不告訴他?
他愕然的緊盯著小孩,各種疑問在腦海中不斷閃掠過。
「站著做什麼?走吧!」侍衛狠狠的推了他一記。
穩著踉蹌的腳步,他沒理會侍衛粗魯的舉動,只急切的回頭望向庭園,卻發現角落處空無一人,那小孩在短短數秒間竟已無聲無色的離開。
微蹙眉,在侍衛的呼喝下他再踏出腳步,沒再注意小孩出現的地方,只是心中,卻猶如狂風暴雨肆虐過般,凌亂。
議事廳門外,罕有地聚集了為數甚多的侍從和下人,幾乎所有梵天堡中人也暫時放下手頭上的職務,只為看那惡名昭彰的冷血殺手千蠱。
當雲辰晞神色平靜的出現時,嘩然聲四起,壓低音量的評價聲細細的漫延開來。
「這就是千蠱?」
「不會吧?他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根本還只是個孩子啊。」
「是孩子又如何?堡主才不會抓錯人呢。」
「蛇蠍美人就是指他吧?」
「說不定他殺人就是利用他那美貌呢,不然他哪有本事殺害那麼多人?」
「那即是男娼吧?」
「男娼也較他好多吧?至少他們不會讓人舒爽後插你一刀。」
默默聽著眾人嘲諷、鄙夷的說話,雲辰晞神色自若,沒有為那些不堪入耳的評論而暗自神傷。
真正能傷害到他的,只有他所珍視的人們和真正的受害者。其他人的說話不在他關注範圍以內。
來到議事廳前,杞梵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嘴角噙著抹冷殘,「岑風,把他——千蠱.雲辰晞綁在練武場的中央裡,沒我命令,不准給他食物和水,也不准對他鬆綁。」
他知道,堡裡的人,不論是侍衛、奴婢還是婦僕都不會讓他好過的,而這也是他的目的,他要他清清楚楚地嚐到被傷害被羞辱的滋味,他要他身上、心裡、精神處都受到無以加復的傷害。
他不會讓他死的,這樣太便宜他了。生不如死,才是他最該得到的下場。
「是的,堡主。」岑風恭敬領命。
「還有,我已經對他下了鎖功散,不過我不想見到他身上有任何除了我加諸以外的傷痕,至於其他,隨便你們。」在踏入議事廳的那一刻,杞梵堯冷然的命令聲音再度傳來。
待杞梵堯轉身進入議事廳,程少凰漾滿好奇心的眼光飄向雲辰晞,隨即收回視線,跟隨堡主而去。
而此刻,種種不懷好意的眼神隨即落在抬頭盯著議事廳大門的雲辰晞身上。
待雲辰晞被十字形的高綁在木樁上,岑風回去覆命後,一眾侍僕隨即圍在他四周指指點點著。
「噬血的千蠱嗎?」侍衛甲狠狠的抓著雲辰晞的頭髮,強迫微垂眸的他抬起頭,嘖嘖打量,「這副樣子一點也不像殺手,反倒似小倌樓裡搔首弄姿的小倌。」
「對對對!一個張開腿任人上的小倌!」一旁的侍衛們哄笑。
「待好哥哥瞧瞧。」某下人猥瑣的伸手在雲辰晞臉上摸了一記,「嘖,還真滑膩,一般青樓貨色也不及這殺人不眨眼的千蠱。」輕薄的手不斷的撫摸著,嘴裡說著羞辱的說話,無視對方微沈的臉色。
「真的嗎?」興奮的男聲響起,一眾侍衛、下人也不吃虧的伸出手,打算當眾的羞辱他時,一把喝止的聲音倏地響起。
「夠了!堡主說過不許傷他的。」
行為放肆的侍從們驀地回首,試圖找出替千蠱說話的人,一一掃視過圍觀者,只見每一個人都疑惑的周處張望,顯然沒人知道是誰喝止他們侮辱千蠱。
就算不知道是誰,侍衛乙不甘示弱的嘲諷開口,「堡主是說過『我不想見到他身上有任何除了我加諸以外的傷痕』,但換句話說,只要不在他身上留下傷痕,我們對他做什麼也是可以的。」
「不錯!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替千蠱說話,不會是想告訴我們,你是千蠱的支持者吧?」侍衛甲也幫忙嗆聲。
嚴重的罪名壓下來,教神秘人啞言。
滿場靜寂,他們不禁得意的哼了哼,微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把聲音忽地響起。「好了,都圍在這幹什麼?不用做了嗎?全部離開,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地位僅次於兩大總管的侍衛長冷聲喝道。
「擅離職守的下場,你們有所覺悟了嗎?」直屬於程少凰底下、負責管理所有堡中侍婢的管家也微瞇起眼。
聽到二人的警告聲,所有起哄的、旁觀的紛紛離去,連忙趕去自己的岡位。
片刻,整個練武場只剩下三人,清場成功的二人滿意的環視滿場空曠,也相繼動身離去,無視暴曬在熾熱陽光下的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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