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冽居的庭園裡,眾人或站或坐,目光全定在雨嵐和無夜這兩個當事人身上,而爆出驚天秘密的妍風在昏倒後被送去寢室讓太醫診斷突發的傷勢。
當事人之一的無夜倚在階上圓柱,微垂下頭注視衣襟上的點點刺眼的紅,那是妍風的血。回想起妍風昏倒前的低喃,他沉痛,咬牙,把表情隱藏在陰影裡,不讓人窺見。
「…老師,剛剛妍風所說的,到底是什麼一回事?」走出焰火溫暖的懷抱,雨嵐輕聲但清晰的問。方才妍風每一句怨恨的質問、悲傷的表情,他還言猶在耳、歷歷在目。
他堅定的望著帝師,執意要得到一個解答,「他說,十一年前暗魔國要的人是我,而他,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替我受過。可是當年霧色國不是戰勝了嗎?」
見無夜默然不語,甚至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他繼續說著,「他說『妍風殿下』,那是否表示他是我兄長,又或是我堂兄——皇叔的兒子?可怎麼除了你的醉言外,我卻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存在?」
聽到雨嵐的分析和疑問,無夜握緊拳頭,不願回話。
「老師,為什麼不回答我?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嗎?」靜默的庭園回響著雨嵐凜然的聲音,儘管霧色國背後的真相令他驚悸,但他不能逃避,他是霧色國的殿下,所有明的暗的、乾淨的污穢的手段,他應該、也必須要知道。「老師,你說過,『不懂比懂好多了』,可是,我身為霧色國的正統皇子,在兩者之間,我選擇後者。」
熟悉的抉擇在相隔十多年後再度聞聲,無夜一顫,指甲狠狠地刺入皮膚,帶來滿手腥濕的感覺。
見無夜堅持不肯回應,雨嵐轉移望去剛從霧色國回來的灼煜、光雷和白銀身上,「你們查到了些什麼?」
抿了抿唇,他們三人全移開視線。隱約猜到內情的灼煜在未得到焰火的同意前,不能說;而只知事實表面的光雷和白銀在聽到妍風的質問和經歷後,更是無措。太過黑暗的真相,使他們完全不知該怎麼做才對,見灼煜默然,他們也跟著沈默。
「光雷!白銀!」他輕喝,昔日的天真柔軟全轉為決斷。
「灼煜,說吧。」焰火輕嘆,他的愛人雖然純樸,但身為皇子的他,所有的帝皇學他也學習過,他,不是不堪風雨吹打的嬌弱花兒,並不需要他們小心翼翼的拱在手掌心上。儘管他不捨他面對這些骯髒事宜。
「妍風殿下是你的堂兄,表面上他在霧色國是一個無所事事、喜愛四處亂跑,毫無建樹的王子,但在背後,他一直為百姓做事,搜集犯罪者的證據,甚至以『流空』的身分參與戰事。」灼煜簡短的道出他們所查知的事,「直至十一年前,霧色國與暗魔國交戰,妍風戰死,暗魔國徹兵,皇室頒布禁令,為了減低妍風的父親——雲風和帝師無夜的悲痛,禁止國民提及妍風,自此,妍風之名隨著時間消失在霧色國當中。這就是我們在霧色國查探出來的事了。」
默默聽著他堂兄的事跡,雨嵐回望一直不願說話的老師,輕聲問,「老師,你依然不想說嗎?」
緩緩的抬頭,斂去痛苦表情的無夜平靜的反問,「說了,又怎樣?知道了,又可以改變些什麼?已成過去的事,不會因此而產生轉變。」
「但,他是我堂兄,他是代我受過的。」雨嵐一字字的說著,「過去的確不會為此而改變,可是,因我而承受的,我必須要知道。」
「那不是你的過。」無夜不以為然,如果敵人的脅迫是受害人的過錯的話,那未免太荒謬了。
雨嵐一愣,微瞪大眼的瞅著無夜,老師這樣說,即是間接說出妍風的的確確是代他受過的,暗魔國要的求和品是他!
他現在的平靜幸福生活,竟然是建築在妍風的痛苦屈辱之上!他咬牙,極力壓制心中的愧疚之情,老師難得鬆口了,他得讓他繼續說下去。
「但若不是因為我,他現在應該像昔日般繼續暗地裡守護著霧色國,與你幸福的生活下去,而不是身陷敵國受盡屈辱!」他倔強的回望著他。「老師,請你告訴我,妍風的一切,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他眼中有著飄忽,苦澀的彎起唇,他驀地斂去茫然,銳利的盯著雨嵐清純的臉容,沈聲道,「身為霧色國皇子的你,確實有權得知國家的陰暗手段,你確定你要知道?」
「是。」他堅定的應著,直視對方銳利如刀的眼神。
「你所聽到的,沒錯是事實。妍風他是雲風大人的獨生子,是我的學生和戀人,而熾焰國宰相灼煜大人口中的『流空』也是妍風的另外一個身份。」頓了頓,他續道,「十二年前,我受命成為年僅十四歲的妍風殿下的帝師…那時……」
回想起初見傳聞中的妍風殿下時,他眼中帶著懷念,意識也回到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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