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與魍魎王的激戰,楚歌一行人回到昔日的起始地——召德村。
站在景致秀麗的望星崖,回想起他們三人對著山野吶喊著他們的心願與理想,直到歷經生死與情感波浪後,他們才明白,金錢、權勢和虛榮,全都不及世間最真摯動人的情愛、家園與和平。
韓靖決定與懷中沈嫣的骨灰,留在這被戰火洗禮的故鄉,一手一腳地重建昔日的風光,而楚歌則立下決心前往鬼界,在黃泉海邊默默的等待逝去的身影。
「我們啊,總是在時空中玩著捉迷藏,以前,我在鬼界找尋她時,她在人間化成了蝴蝶;我轉生為人,她卻停留在鬼界痴痴等待,這次,我再也不想與她擦肩而過。」含著眷戀,楚歌有些感嘆的說著,一追一等,他們總是處身於不同的世界,如被命運玩弄般一再的擦身而過。
「黃泉海畔…那是我們分離的地方…」不論是應龍與女魃,還是今生的他們,都是在這裡失去對方的,「我想在那裡再次等她…這次,就算軀體腐朽、靈魂飄散,我也不會離開半步…」他堅定的輕喃自己的想法。
只要一直一直的在同一處地方等待,總有一天他會等到她的。
說著的人痴心不悔,聽著的人卻驚愕詫異。
「君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韓靖愕然,「黃泉海在鬼界,如果你要去那裡,那代表…小棠姑娘好不容易將你救回,你怎能————」辜負她的犧牲和心願?她希望他開開心心的活著啊。
「啊啊,蒼斐,她啊,從以前就老是任性的幫我作決定,卻不知道對我而言,最希望的是和她在一起。」楚歌似有怨怪的道,即使相遇後註定歷險,他也想和她一起。「所以…這次我想依自己的心意去做。」
「……君河…你…你心意已定?」不願將自己的意思強加於楚歌身上,韓靖神情複雜的問。
「嗯。」他毫無猶豫的點頭,面對眾人的不捨,楚歌輕笑,「噯,你們大家開心點,別板著臉嘛~想想,其實我只不過是去鬼界旅行罷了!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一會兒就見到小棠啦!只要我壽命未盡,不管小棠轉生成什麼模樣,我都會把她偷偷帶回讓你們瞧瞧的~」
說著說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賊笑道,「啊!景蘭,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要和杜大哥好保護公主啊!」
「你——你少自作主張!」頓了頓,夏侯翎輕喝,視線卻忍不住望向不曾正面回應過她的杜晏。
敏銳的察覺她的眼光,杜晏默然不語。
「君河,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請你…不用擔心。」不捨的望著她愛過的人,瑤甄強忍心痛,柔柔說著。
「公主?!」死忠於她的夏侯翎低喚,她真的能夠就此放手嗎?
「……真沒辦法。君河,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們也只有祝福你。」杜晏表現出一臉無奈的樣子,「小不點,你可要好好照顧你的娘親啊!」
「咪~~~~」
「…君河,保重。」韓靖見楚歌心意已決,也不多作挽留。「我保證下次你們回來的時候,召德村將會有不同的新風貌。」
「嗯!好兄弟!!」楚歌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把兄弟情份留在心裡,「蜜兒,我們走吧。」
「咪咪~~~~~~」蜜兒應著,打開了通向鬼界的道路。
楚歌頭也不回的踏入,在一陣漆黑過後,昏黃的天際、看不見盡頭的黃泉海出現眼前。
他坐在黃泉海畔,從懷中拿出一張粉紅色紙,熟稔的摺起海棠花來,一朵朵紙花從楚歌手中摺出,他彎身把海棠花放在海上,眼露思念與期待的望著紙花飄盪著,前往遙遠的海際逸去。
「哪,小棠,我的手太笨拙,無法像前世一般,刻個像樣的娃娃給你,只好折些最適合你的海棠花…」楚歌微微苦笑的對著黃泉海輕喃。
一朵接著一朵,無數的海棠花在黃泉海上隨著水流迎向它們的歸處。一天、一夜,在鬼界中時間是沒有意義的,昏黃的天色從不曾改變,既沒有熾熱的太陽,更沒有柔和的月色,一切的色彩,只有無盡的昏黃,以及海上的那抹粉紅。
一天、一月、一年……時間悄悄的滑過、溜走,楚歌依然如故的摺著,等待著。
他輕柔的把紙花放在海上,起身、抬頭,一只火紅的鳥兒從上空徘徊。
「………小棠?」愣愣的望著,想起他久遠的夢境,楚歌脫口喚道。「小棠!是你嗎?」
他激動的叫喊著,紅鳥卻盤旋數圈往遠方飛去。
「小棠———」他揚起手歇力的叫著,紅鳥卻愈飛愈遠,消失在穹蒼天際。
楚歌頹然的跪在地上,眼中全是痛苦和絕望,他握緊手狠狠的往地上捶去,他不死心、他絕不放棄!
痛苦的眼眸閃過倔強,臉上盡是失望傷痛的淚水,他會繼續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百年、千年……即使用永恆的時間來等待,我也想再見你一面……小棠………
哀痛的站起來,垂著頭正打算繼續摺著海棠花時,海上的紙花卻綻放出粉色光芒,幻化成一朵朵真實絕對的海棠。
詫異的望著堪稱奇蹟的奇境,他顫抖的昂首,順著花朵由海畔逐漸盛開至遠方看去,一抹火紅色的纖細身影從紅鳥消失的方向踏著水花而來。
從遠至近,由模糊到清晰,楚歌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望著眼前思念已久的女子。
看見楚歌一臉愕然的呆樣子,海棠不禁輕笑出聲。
「真傷腦筋,你這麼笨,害我想忘記你也忘不掉…」俏皮的調侃聲響著,海棠勾起抹燦亮笑容。
「………我不是作夢吧?」楚歌顫著聲音,深怕眼前的身影只是一場夢,轉眼即逝。
海棠笑了笑,伸手撫向楚歌的臉容。感受到臉頰上的暖意,楚歌才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等待,有了回應。
她,回來了。
他覆著海棠的手,激動的攬她入懷,緊緊的,不留空位擁抱著她,眼中落著代表喜悅的淚水。
永恆的等待時光,總算苦盡甘來,今後,他絕對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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