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失去意識的張婕,夏皓等急忙趕路至最近的城鎮——陳留。才踏入陳留,他們就被士兵所攔阻,原來陳留現正封城禁令外鄉人不得進入。
就在夏皓大傷腦筋之際,故人蔡邕突然出現,以叔姪關係成功讓夏皓他們進入陳留休息。
一來到蔡邕的家中,水湘靈便開始為昏迷的張婕把脈。
「湘靈姑娘,敏菁她情況如何?」溫銘擔心得直皺眉。
「這…照理說,如此紊亂的脈象,應該會造成惡夢連連、掙扎吃語…」水湘靈有些遲疑的道,「但敏菁昏迷後…實在太平靜了…如此平穩的呼吸反而更令人擔心…」頓了頓,她又道,「仲宇、溫大哥,我到城裡去抓些安神養心的藥給敏菁,馬上回來。」
「湘靈姑娘,你一個人太危險了,還是讓我陪你去吧。」一直關注張婕情況的夏皓聞言,擔憂的提議。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一到城裡,他們就兵分兩路的為張婕抓藥。在二人會合後打算回小屋的時候,夏皓突然見到溫銘匆匆忙忙的東張西望,一臉擔憂。
「遠山哥?!」夏皓疑惑的喚道。
「仲宇!你們有沒有看到敏菁?」聽到呼喚,溫銘跑來對夏皓他們劈頭就問。
「敏菁方才不是還好好地躺在伯喈先生屋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夏皓滿腦子不懂,奇怪的反問。
「方才陳留太守派人前來關切,我們與官兵周旋了一番,好不容易送走了官兵,卻發現敏菁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溫銘憂心忡忡的道出來龍去脈。
「敏菁…她現在情緒那麼不穩定,若是做出什麼傻事……」水湘靈一陣心慌。
「不會的!」夏皓不願相信的直搖頭,「遠山哥、湘靈姑娘!我想敏菁應該還在城內,我們分頭找找!」
行遠數步,夏皓像是想起什麼的停下對他們道,「對了!這是我之前製作的閃光彈,如果有任何狀況,只要點燃發射,方圓十里之內都能看得到白色光柱!我們就以此為信號吧!」他從懷中拿出兩個閃光彈給溫銘和水湘靈二人。
「嗯。」水湘靈點點頭,接過閃光彈。
「好,大家各自小心!」溫銘小心的叮囑。
待他們各自向不同方向離開尋找張婕後,夏皓喃喃自語,「遠山哥和湘靈姑娘往城裡去了…那我上沉香嶺看看好了!!」
打定主意,他踏上前往沉香嶺的山路去。
經過綠草如茵的青蘿徑,他不禁想起當初來到這裡的時候,張婕活潑的身影、讚嘆的表情,以及親切熟悉的玩樂聲。
『吶~仲宇~我們來比比,看誰先跑上山!輸的要在臉上塗泥巴~』
彷彿聽到張婕不曾改變的溫暖純真聲音,再想到她現在失去心神的空茫樣子,夏皓心痛不已。
「敏菁…」他低聲呢喃著,當中感情濃烈深厚。
愣愣的望著當日敏菁站立的地方,忽地,一陣陣模模糊糊的熟悉歌聲從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來,「這歌聲…是敏菁!!」
聽出歌聲的主人,夏皓又驚喜又激動的急忙往聲音來處——沉香嶺奔去。
氣喘呼呼的趕到沉香嶺,夏皓只見他心心念念的張婕正悠閒的坐在梧桐樹上,踢著腳,唱著歌。
「敏…」他張口想喚沈醉在唱歌中的張婕,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中不禁有些懊惱。明明心中想說的話很多,可怎麼現在就是一句也想不起來?
「敏菁…那個……我……」他結結巴巴的喚道,完全聽不出他到底想說什麼。
而坐在樹上的張婕,只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眸,悠悠的歌聲不斷飄蕩在沉香嶺上,像是聽不到夏皓的呼喚。片刻,她慢慢的、手足並用的爬下樹,一如小童攀爬般的姿勢。
一踏地,她眼神空茫的,落著淚,以手掩臉的哭著跑向空無一人的地方,委屈的叫道,「嗚哇…嗚嗚……爹…那壺藥是被我打翻的…您別再罰大師兄抄書了…」
下一刻,她又跑到梧桐樹下,努力的伸長手臂,蹦跳蹦跳的想抓著什麼,然而曾被焚毀過的樹上除了些許的殘葉和幾朵殘花外,什麼也沒有。
望著張婕詭異的動作和哭訴,夏皓臉色一白,心底一陣陣發冷。
此時,張婕又跑到夏皓身旁的石塊,撒嬌道,「二叔……二叔~~婕兒要坐上您的肩膀…扛婕兒採果子好不好…」
「敏菁?敏菁?!!」夏皓驚懼的衝上前,一把抓著張婕的肩膀直搖著,心慌意亂的叠聲喚道,「敏菁!你看到我了嗎?聽到我在叫你嗎?敏菁,你看看我啊——!!」
任由夏皓粗魯的搖著,張婕沒反抗也沒反應,眼神依然一片空洞,喃喃地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與自己世界裡的親人說話,「大師兄…說好這次是由我帶路的…別走這麼快嘛……」
「敏菁……」夏皓愕然鬆手,一臉不願相信的望著眼前失去心神的張婕。忽地,他蹤身往後一躍,揚起笑容,得意的道,「好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嚇唬我對吧?!我才不會上當呢!」他笑,嘴角卻微顫著;他說得一臉得意,眼角卻含著淚光。
望著一臉空茫的張婕,夏皓咬牙,「你這路痴、粗魯的女孩!!被我這麼說你很生氣吧?!生氣就揮拳打我啊!!」
面對夏皓的挑釁,張婕呆愣半晌,轉身逕自往梧桐樹邊走去,如看不到夏皓的身影、聽不到夏皓的說話。
用手倚著樹幹,張婕空洞的眼眸緩緩的沁出淚水,語音空茫哀傷的輕喃,「娘…喜歡上一個人…就會很想待在他身邊對嗎…我想…待在他身邊的……可是…我好痛苦……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卻得這麼痛苦呢…」
敏菁…聽著張婕的低喃,夏皓心疼不已,淚更是無聲湧出。一步、一步,他緊緊的擁著落淚不止的張婕,把頭深深的埋在她項邊。
「敏菁…你到底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夏皓痛苦的問道。「我到底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恢復…?求求你…我已不奢求你給我微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只要你給我一點回應…敏菁…敏菁……」
聲聲哀求迴響著,張婕只睜著失神的眼眸,視線落在夏皓看不到、聽不到、也觸碰不到的虛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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