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葬之孤 (完)
絢回身,瞧見一臉不悅的南宮崙瞪著他們,一名絕美的少女親暱的環著南宮崙的手,不禁銀瞳一縮。
「南宮總裁,我們只是跟你的……『朋友』聊了幾句而已。」有著鷹般銳利的眼睛的男子說得曖昧,刻意加重朋友二字的語氣,一副你們的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樣子。
「你在指誰?」南宮崙皺眉,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絢,決斷地說,「我不認識他!」
他一怔,愣愣地回視,南宮崙眸中的陌生和冰冷令他心一抽。原來即使面對多少次,他也軟弱得承受不住。
「崙……」忽略心中驟起的熟悉疼痛感,他踏前數步,冷傲的表情瞬間融化,銀瞳疑惑又迷茫的瞅著他,「我是絢,你的絢,我們昨天不是在一起嗎?你到底怎麼了?她又是什麼人?」他想伸手拉著他,卻被狠狠打落。
「我再說一次,我不認識你。」南宮崙眉頭緊皺,「我不知道是誰帶你進來,但請自重。」
「崙!」他眼神一黯,不死心的急聲道,「我們……」
「你們怎樣?」輕揚的男聲截去絢未完的說話,一名年輕男子站在絕美女子身邊,細長的丹鳳眼明顯帶著惡意,「不過是一個出賣自尊、身體的低賤男妓,竟然敢誣衊崙與你發生關係,妄想破壞崙和小琅的訂婚宴,你的膽子真的不少啊!」他諷笑連連。
絢無視耳邊聲聲低叫,只是直直地對上南宮崙的視線,「崙,是你讓我來的,昨夜你跟我說想讓其他人也認識我,所以我來了。」
他表情認真地看著他,坦然平靜的樣子令周遭旁觀者不禁想當中是否另有內情,而當事人之一的南宮崙卻只是冷冷地勾起嘴角,不發一言地昭示他與眼前之人毫無關係。
「啪啪」幾下掌聲驟起,年輕男子輕拍雙掌,一副似嘲諷似佩服的語氣,「說得像真的一樣,若不是查到你那骯髒污穢的事兒,恐怕我們還真的被你騙了去,以為崙當中與你有不可告人的關係。」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充滿惡意,他手腕一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遙控器,在眾人視線中按下。
頓時,一聲聲浪蕩的呻吟傳遍宴廳,高捲起綁在天花的螢幕也緩緩降下,雪白的螢幕中一個俊美的銀髮男子像狗般跪趴在床上,蜜色的裸背上被壓著一個身材極好的男人,男人緊緊握著男子的腰重重地把胯間的玩兒插入對方的後穴,銀髮男子一副意亂情迷的樣子,在激烈抽插中,愉悅的叫喊不斷從俊美男子口中逸出,特殊的銀眸早已水光瀲灧,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令人更想把他弄哭,看他在無邊無際的情欲中崩潰臣服。
突如其來的香艷影片令眾人嘩然,影片中銀眸男子清晰到極點的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片中激情求喘的主角就是宴廳中一臉淡漠的絢。當四周既輕且低的竊語聲在宴廳中迴響時,絢只是默然地孤站在原地,心中空蕩蕩的,半暗的銀眸掩藏的疲憊加深。
不用仔細聽、仔細看,他也聽到所有的骯髒下流的說話、見到所有淫穢不屑的眼神以及嘲弄輕賤的表情……宴廳的中央螢幕中,播放著香艷的激情交歡。
他就這樣看著他被侮辱、他就這樣看著他們歡愛的影片播放在眾人面前,不,應該是只有他被幹得高潮的迷濛表情展露在所有人面前,讓在場所有人聽著他的浪蕩呻吟和激情中的求懇。
他就這樣,把他的自尊當場撕下來狠狠踐踏。
可他為什麼不覺得疼痛?
他應該心痛到極點,他應該覺得受傷…可為什麼,通通也沒有?
是因為此刻的手段根本不及當年?還是他早有心理準備,滿房子的微型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拍攝著他,從沒有停歇的一刻!
崙拍下他們交纏的影像,現在當著眾人的面播放出來,他最終能為他得到什麼?上億生意?黑道勢力?還是一個帶給他無盡利益的聯姻妻子?
每一次的相遇,總是帶著陰謀和利用,他由一開始的震驚,到不可置信,然後是慶幸自己還能為主子付出,可是到現在,他卻感到心痛和疲倦,就連一句愛語也沒法再說出口。
他仍然在,立足腳下這片土地,等待彼此必然的相遇,為他付出、供他利用,然後在他得到想要的東西時,被逐離。
這是下賤嗎?可是……
他看著南宮崙,此刻的他既陌生又熟悉,他的主子、他追隨千年沒法放手的主子,現在是影再次為您奉獻的時機嗎?他踏前數步,微帶心傷地凝視他,他已經不知道此刻的心傷是裝出來配合主子,還是自己真實的感情了。
「崙……」輕淺的呢喃逸出,他只是看著他,卻看見南宮崙神情冷洌依舊,不曾有半點動容。
「你還喚崙干什麼?你有資格這樣叫他麼?」南宮崙未來的舅子冷諷連連,「怎樣了,想誣衊幹到你死去活來的恩客是崙嗎?」
他不管其他人,只需要他一句說話。
「警衛,趕他出去!」
冷漠的一句話令他無言地閉上眼,與南宮崙淡漠中帶著深深的凝視錯開。
「呵呵,接下來就輪到我了。」未來舅子笑得高興,充滿惡意的眼神掃過銀眸男子被逐離的大門。
南宮崙只是冷淡地摟著身邊的未婚妻,轉身一步步往台上走去,開始他們的宴會。
街上,偏僻的小道倒著一個個昏迷的男人,幾下風聲掠過,最後一個壯碩男人倒下絲毫無損的絢只是沈默地看著宴廳的大門,一門之隔,已經兩個世界的距離。
銀色眼瞳映著閃亮的門口,片刻像是不堪負荷般移開了視線,人也往大門的反向離開。
……
一個月後,南宮崙舉行世紀婚禮,絢悄然來到婚禮的遠處,對眼前的鮮花、佈置、賓客、花童等視而不見。
他只是沈默的看著曾經肆意擁抱他、承諾永遠的人握上另一人的手,把象徵永恆的婚戒套入披著白紗的女子左手的中指上,然後,擁吻。
當兩唇相接時,他轉身,再一次把一切遺留在身後。
永遠,總是太短暫,沒人可永遠陪伴他身邊,他能擁有的只有星風雪月,以及無盡的孤寂和疲倦。
世界,何時才覆滅?
還是即使天地盡毀,他依然活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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