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葬之孤 (下)
很輕很輕的斷言透過揚音機,迴盪在靜寂的辦公室裡,淺淡的聲音即使隱去,彷彿仍在耳邊徘徊。
『我…不愛你……』
南宮崙眼神陰霾的瞪著畫面中的俊美男子,對方眼中的疲倦在他眼中就猶如是他長久而來裝模作樣應付他而引起的疲倦。
歡愛中的叫喊呻吟是假的、激情中的眷戀鍾愛是假的,唯一真實的只有他晚上獨立在陽台的孤傲身影、只有他聲聲的冷漠回應,而他,卻真的以為他愛上了他!
愛他,又豈會在激情過後站在陽台吹風?
愛他,又豈會從不正面回應他的愛語?
愛他,又豈會一身冷漠孤寂氣息依舊?
他的假裝,真的很好、很完美啊!
南宮崙冷冽的眼瞳瞪著停格的畫面,陰沈的臉龐再也看不見曾經流露過的在乎。
「崙,這次你輸了,我還以為你對他一定手到拿來呢。」調侃的說話出自同樣由頭到尾看著影像播放的男子,微揚的眼眉更顯對好友的嘲弄。
「不愛,又如何?有了這些就足夠了。」南宮崙眼也不抬的回道,若有深意的說話標示他心中已有所決定,也令身邊男子張狂大笑。
遊戲,終歸是遊戲,既然一場遊戲可換得一條打入獲利極深的新市場的道路,花小小時間來玩玩又何妨?
現在,遊戲該結束了。
冷得無溫的墨瞳掠過狠絕。
……
「絢,明夜陪我出席公司的晚宴,好嗎?」南宮崙淺笑詢問,左手輕柔的撫著雲雨過後喘息不已的絢的背,助他平復急促的呼吸。
伏在他身上的絢抬眸看他。
「我想讓其他人認識你。」明白他無言的問意,他繼續道出他想他出席的理由。
他默然,只是睜著眼睛專注地看著他,似乎要把他此刻每一個表情都記在心底,一直至南宮崙疑惑的微挑眉時他才收回視線,簡短地回應,「好。」
得到他應許的南宮崙唇角一揚,俊挺的面容滿是喜悅,他看著眼前俊美出眾的戀人,止不住滿心歡喜的翻身把他壓在床上,低頭覆蓋被他吸吮到紅腫的唇,再次帶領他品嚐情欲的甜美,到達只屬於他們的愉悅天堂。
在南宮崙沉沉入睡後,絢倏然睜開雙眼,灰暗的銀瞳不帶半點睡意,他微撐起身深深地凝視身邊的人,感受攬著他腰間的手火熱的體溫,時間彷彿在此刻停止。
「我會實現您所有的願望,不惜一切。」
他淡然的視線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然後重新躺回在床上,在熟睡中人耳邊悄聲呢喃,這是他們同枕後首夜絢沒有獨立在陽台裡。
第二天,當南宮崙醒來後發現絢睡在他身旁時,掩不住一臉的驚訝。
「絢,你……」他眼神複雜的望著絢平靜的睡容,可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墨瞳淺淺浮現的柔軟瞬間被冷冽取代,然後一抹溫和慢慢淡化瞳仁中那抹冷意。
一切的轉變都在片刻之間,而絢在聽到聲響後低吟一聲,從熟睡中醒來,迷濛中帶著睡意的銀瞳瞅著他,「早,崙。」
「早,絢。」收起驚訝的南宮崙低頭給了他一個早安吻,「再睡一會兒,我先去上班。」他哄著睡意甚濃的絢。
「好。」他含糊地回應。
他淺笑地看著絢再次閉上眼,然後起身刷洗、換裝,在準備好一切打算出門時,卻發現原本閉上眼的絢眼珠溜溜地看著他。
「絢?」他疑惑的回視他。
「再見,崙。」絢輕輕地說。
「再見。」南宮崙揚揚眉,有些訝異絢今天特別奇怪,但也沒怎樣放在心上,「絢,我今晚過來接你。」
「好。」
待南宮崙離開後,絢狀若無意地環視整間房間,然後收回視線翻身再睡,把所有表情埋在枕頭中。
……
因為一通電話,原本應該和南宮崙一起到場的絢孤身一人來到宴廳的門口,侍者像是早被告知般,沒有阻攔他入場,甚至沒有檢查他的邀請函,事實上他也沒有邀請函。
他坦然自若的步入裝飾華貴的宴廳,冷眼看著宴廳的人來回敬酒交談,面對沒一人相識的陌生場地,他只是雙手抱胸背靠在不起眼的落地窗上,靜靜等待南宮崙的到來。
儘管他已經低調的站在隱蔽處,但他顯眼的銀眸和俊美的外表早已吸引無數男女的注意。
「先生,一個人?」西裝骨骨的男人拿著兩杯酒,自以為瀟灑的遞上一杯給他,細長的眼睛滿滿是驚艷,「我是壬屹公司的老闆,你怎麼稱呼?」他狀若無意的靠近。
絢冷淡的回身避開對方蓄意靠近過來的身體接觸,俊美無倫的臉上一片冷然。
看著美人倔強倨傲的樣子,來者心癢不已,「看來先生對酒不感興趣,那先生對什麼感興趣呢?」他丟開手中礙事的酒杯,空出的兩隻手就往絢的腰攬去。
絢眼一冷,往後一退,卻發現後方氣息不對,靈巧地腳尖一轉,轉眼間離開兩人一前一後的包圍。
「好身手。」悄悄來到絢身後打算來個漁翁之利的男子輕輕拍掌,鷹準般銳利的眼瞳直勾勾地看著絢,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興趣。
三個。絢連看也不用看就感覺到背後有三人接近,他冷淡開口,「我是南宮崙的人。」碰他,即是與實力雄厚的南宮財團為敵!
「南宮總裁的人?」後來者眼角一挑,然後揚起一抹笑容,笑得詭譎,「既然南宮總裁也不要你了,不如考慮跟我如何?」
「跟我的話,我可以保證你衣食無憂。」壬屹公司的老闆不甘示弱,連忙開口利誘。
「我也可以給你想要的。」身後傳來聲音,一記擁抱也從後襲來,全然不在乎絢話中的警告。
他臉一沈,冷聲警告,「你們,是打算與南宮崙為敵嗎?」他側身,不再留手地重重踢向他腿窩,對方頓時跪倒在地上。
若他們不放南宮崙在眼內,他不介意花些時間招呼他們。只是,以崙的勢力,不該如此,還是……他像是想起什麼,銀眸微微一閃。
「你!」努力從地上爬起但怎樣也站不起身的人在侍從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半個身子都靠在下人身上,本來還算好看的面容被羞辱和憎惡所扭曲,一臉猙獰,「不過是一個低賤的男寵,在南宮總裁的訂婚宴上搗亂,你以為南宮總裁會顧著你嗎!我一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悔活在這世上!」
絢冷眼睨向羞怒交加的人,連說話也不屑跟他說,冷傲的態度令對方怒火更盛。
「今日是南宮總裁的訂婚禮,你私自跑來,又得罪了陸少爺,只怕南宮總裁也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男寵而跟陸少爺翻面吧。」圍在絢身後的路人丁說得不懷好意。
男寵?訂婚宴?一再聽到這兩句話,絢眼中掠過驚疑,他眼神一斂,正想說什麼時卻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劃過。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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