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一人在洛陽西郊棧道上默默等待的馬元義,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就這樣靜靜的站著,一直至張婕的出現,他才勾起抹愉快的笑容。笑意才剛顯露,卻在見到張婕和水湘靈身後的軍隊而硬生生僵住。
「敏菁?!你怎麼會與官兵——」馬元義望著張婕後面的一連串官兵,訝然問道,心中湧起一抹戒備。
「大師兄~你不用緊張,何大將軍是皇上派遣護送我們回鉅鹿而已。」張婕笑盈盈的道,安撫馬元義的緊張。
「護送?!難道皇上已答應為太平道洗清冤屈?」馬元義驚疑的問,還是不敢輕易放下戒心。
「是啊,他還吩咐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何進大將軍陰側側的道,「圍起來!!」他高聲喝道,下一刻,為數眾多的士兵手執長矛、弓箭的對準馬元義和張婕。
「何大將軍?!這是怎麼回事!!」張婕驚怒的喝問。
「敏菁,你還不明白嗎?這是圈套!!皇上想將我們太平道一網打盡!!」馬元義急切的吼道。
「哈哈哈哈~還是這位小兄弟聰明,你們真以為皇上會聽信你們這些低賤百姓的話嗎?」事到如今,何進也不再掩飾他對百姓的輕賤。他嘲諷的開口,「你們這些叛亂份子對他來說可是眼中釘、肉中刺,殺除你們只是遲早的事罷了!」
「你說什麼!!」張婕不願相信,她竟然錯信他人,導致太平道陷入險境。
就在張婕失神間,一支利箭朝她身上急襲而去。
「敏菁,小心!」馬元義看得眼一突,急忙揮劍擋去,自己卻因急於營救而門戶大開,給了敵人一個有機可乘的機會。
「大師兄!」望著為救她而遭敵人偷襲負傷的馬元義,張婕心疼之極。
「敏菁,後面!」水湘靈急聲提醒。
「可惡!」張婕咬牙,手一揚,轉身就給敵軍一個五雷轟頂。
漢軍前仆後繼的湧來,而張婕的術法又時靈時不靈,一段時間下來,他們雖將漢軍的先頭部隊打個七零八落,但也各自負傷。
「真是頑強啊!!小姑娘,我看你們就不用掙扎了,就算你們現在回到鉅鹿,那邊恐怕也已是一片焦土了!」何大將軍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既是囊中之物,又何必作困獸之鬥?他們以為可以逃得出這處麼?
「…呼…呼…呼…呼……你這個狗官……」張婕惡狠狠的罵道,整個人傷痕累累,卻依然頑強。
「敏菁,不要和他們硬拼,快!趁他們整軍之時,我們快退!」快速的在心裡評估敵方行動和數量,馬元義當機立斷的選擇退!
在他們迅速的退入洛陽西郊裡,張婕突然愣愣的站住,望著入口方向一臉茫然。
「敏菁,我們拚不過他們的!眼下只有先找地方避一避,再設法回鉅鹿。」馬元義低聲的勸道。
與張婕多年師門,而他又鍾愛著這名活潑純真而又有些脫線的小師妹,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她現在的想法?只是現在即使再擔心、再緊張鉅鹿的情況,他們也不能在明知敵不過對方、逃不出對方包圍網的情況下,白白的自投羅網,甚至是自找死路。
只有活著,才能回去幫忙;只有活著,才能反抗漢朝;只有活著,才能為當初無知的自己贖罪,然後為死去的弟兄報仇。而這些,一個死人是沒法做到的。
聽著馬元義的語重心長和話語中的安撫,張婕默默點頭,乖順的繼續跟著馬元義深入洛陽西郊。
連日來東躲西藏的,精神繃緊至一個地步,就是身上的傷勢一直不曾好轉,即使有水湘靈這個妙手也只能做到不加重傷勢。
「嗚……」在漢軍追趕下,本來就嚴重的傷勢復發,猛烈的疼痛令張婕不禁吐出一聲微弱的喘息。
「敏菁?!」耳尖的馬元義擔憂的望著已經不堪奔走的張婕,心中滿是不捨。一直被眾師兄姊捧在手心呵護的她,怎習慣連日來的四處奔波、躲藏?恐怕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我…我沒事……嗚咳咳…」張婕掩著口痛苦的低咳著。
「前面有聲音!!快追上!」遠遠傳來敵軍將領的呼喝聲,馬元義一驚,「這樣下去不行!敏菁,來,我揹你。」馬元義著急的背著張婕,對受傷較輕的水湘靈道,「快,走這邊!!」
他帶著二人走到地勢較為偏僻的暗處,剛放下張婕便眼帶擔憂的問,「敏菁,你還好吧?這兒隱密,相信他們短時間內不會找到才是…」
「……大師兄……」張婕飽含痛苦的哽咽喊道,兩行清淚無聲滑落蒼白的雙頰。
「怎、怎麼了?怎麼哭了?!」面望張婕的淚痕,馬元義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笨拙的猜想她哭泣的理由,「是腳上的傷口很痛嗎?」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張婕悲痛的自責著,「嗚嗚…嗚嗚嗚……都是我害了大家…為什麼我就那麼笨……一點都看不出那個皇上別有用心…」如果不是她錯信那個皇上的謊言,大師兄就不會受傷、太平道也不會因為她洩漏起義之事而陷入險境…一切都是因為她……
「大師兄…怎麼辦……鉅鹿…黃巾的師兄弟們…嗚嗚…還有爹他們……」她好害怕,好害怕他們因為她的無知而出事…她現在到底怎麼做才好…?一直壓在心裡的擔憂、自責和慌亂幾乎逼垮了張婕。
「傻敏菁,這不是你的錯啊。皇上和那些朝臣,想鎮壓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們只是剛好利用這個機會罷了。」馬元義語帶溫柔呵寵的哄著,大掌輕柔的替她抹去淚痕。
「嗚嗚…可是…可是……」若不是她,這些這些就不會發生……
「鉅鹿那邊,還有其他的城鎮,相信師父和師兄弟們也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你就別一逕地責怪自己…」
「嗚嗚…嗚嗚…但是我…我……」她沒法原諒自己啊…一想到她的疏忽導致黃巾的弟兄遇險,她就怨恨著自己。
「你受了那麼多傷,還和他們那麼拼命,已經很努力了。」馬元義柔聲安撫著,「敏菁,你腿上的傷一定很疼吧,大師兄知道你就愛逞強,來,聽大師兄的話,別再勉強自己走路,在這好好的休息一下。」
話落,他轉身前往來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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