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騷動紛紛而出的眾人來回望著宵明和樓澈之間的對恃,附近還圍著幾名手執武器的魔族,當中凝重的氣氛令容仙不安地道。
『宵明公子,請你們別這樣…』
「怎、怎麼回事?!我才去廚房拿了個餅,怎麼就變成這樣?!」南宮毓心驚地道,「仙、仙人師傅…宵明大哥…有話好說啊!」別一副要打架的模樣。
「宵明兄弟,雖然我不清楚假仙人他又闖了什麼禍!但請相信他這個人只是少根筋,絕對沒有惡意。」蘇袖急急地為樓澈開說。
「姓樓的,你到底做了什麼?能讓紫丞的手上擺出這麼大的陣仗!」連瓔珞也皺眉望著樓澈。
對於一眾同伴聲聲疑問,樓澈臉色肅然,「…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們誰也別淌這灘混水!」
「想走,沒那麼容易。」宵明冷笑連連。「來人,將他抓回去交由王處置。」
就在魔族侍衛踏前時,一聲低喝阻止他們的行動。
「停手!」聽到宵明的說話,紫丞急忙喝道,下一刻,他的身影也隨即出現。
「紫丞大哥!看到你來實在太好了~~」南宮毓頓時鬆一口氣,「你快幫忙勸勸宵明大哥!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麼誤會…」
「彈琴的,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你比試,更不想傷害你的族民。」樓澈不等紫丞說話便表明自己的立場。
默然望著他認真的臉容,紫丞幾番思量下冷道,「……但若放任樓兄離開、阻擾我族大計,紫丞又該如何向族民交代?」
『…紫丞大哥!樓大哥?!』怎麼連紫丞大哥和樓大哥之間也隱隱帶著風雨欲來之息?他們一路走來,不該變得如此。
連心思單純的容仙也察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何況是瓔珞和蘇袖。
瓔珞保持沈默的靜看事態發展,只是心中不禁想著: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而蘇袖則再次開口,希望舒緩現在的氣氛,「紫丞兄弟!假仙人究竟犯了什麼過失?我代他向你道歉就是了!何必把場面弄得這麼僵?」
周遭人紛紛地想、地說,樓澈卻被紫丞試探的語氣弄得萬分不爽,他氣惱地大聲說,「彈琴的,你別把我想的那麼低劣!本大爺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計劃!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阻止你!」頓了頓,他口吻放緩,「…若你真心為你的族民好,就別攔著我!」
「好大的口氣!」宵明臉色一沈,他當真以為雨蒼山留不住他麼?
沈默半晌,紫丞微一甩袍,「首輔,他說的有理,我們不需在此做出無謂犧牲。」
「王!」他沒想到他竟做出這個決定,若樓澈口風一露,對魔族絕對是一嚴重的打擊。
「讓他走吧。」紫丞淡聲道。
「……是。」宵明不願地領命,圍著樓澈的魔族也全數退開。
「仙人師傅…」南宮毓遲疑地問,始終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都別問!如果你還相信我,跟我走便是!」擱下這句話,他毫不猶豫的舉步離開。
才衝出雨蒼山城,氣惱的樓澈微低下頭急奔下山,不意在轉角處卻直直地撞上一個人,樓澈驚訝下穩住腳步,被撞的人則倒楣地摔倒在地。
劉緒抬起頭,開口直罵,「樓澈,你走路不看路嗎?」他拍開想扶起他的手,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對於自己一身的塵土,他嫌惡的拍著衣服。
樓澈沈默的望著他,失去笑容的面容令劉緒感到陌生。
「喂,你到底怎麼了?」
「……陰沈臉的,無論彈琴的去哪裡,你都要跟住他一起行動。」他認真的看著他。
「你到底在說什麼?」劉緒一臉奇怪
「你記住就好。」他不多說什麼,邁開腳步就繼續下山。
「等等,你去哪裡?」覺得不對勁的劉緒揚聲一喊,樓澈只是悶聲直走。「攪什麼啊!」他低咒一聲,完全不明白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
站在原地一會兒,劉緒轉身上山找皇兄去,心裡打定主意最近要多留意皇兄的行動,結果,翌日他在雨蒼入口等到了打算親身執行宵明計策的紫丞,然後如樓澈叮囑般跟隨皇兄行事。
……
幾日後,紫丞少眠少休、馬不停蹄地在不同城鎮設下暗棋,一直到建業,琴瑚等終於不依了。
「少主少主~~ 你奔波多日,再不休息,琴瑚就要生氣了!」她交叉雙手,嚕起小嘴,一臉不滿。
「王,劉備、曹操、孫權親臨漢水之事既已告一段落,請王至客棧稍事休息吧。」鷹涯也憂心地勸說。
「皇兄。」劉緒也開口喚。
「……也好,我們就在建業休息一晚。」紫丞抿唇,應了他們的要求。
晚上,紫丞一人來到湖邊,望著滔滔江水斂眉無語。
「…我族大業成與不成,就看此次了…」他閉目輕嘆,半晌呼喚暗處的魔獸,「窮奇、混沌、饕餮。」
隨著紫丞的叫喚,牠們三獸同時出現。
「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紫丞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出他喚牠們的目的,「希望你們即刻前往巴西、定軍山、葭萌關三地,連夜在附近所有村莊引發騷動,並設法將居住三地的百姓驅離。」
「姆~咯咯咯咯~好有趣好有趣味~~那我可以把村莊吃掉嗎~~?」饕餮燦若燈光的眼瞳熠熠發亮,興奮地問。
「你們只需將附近居民嚇跑,千萬不可妄傷人命,知道嗎?」紫丞一句回絕饕餮的想望。
「姆~所以是除了人類以外的其他東西都可以吃嗎~那我知道哩~~」饕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依然以吃為優先。
「吼!」窮奇以吼聲回應。
「…謹遵吩附。」混沌被饕餮句句不離吃的說話微微打擊到,半晌才領命。
望著三魔獸閃身離去,紫丞顯得若有所思。
…如此一來……….
驀地,一聲驚叫打斷紫丞的思考,他訝然回身,卻見容仙摔倒在地。
「容仙?你怎會來到此處?」他快步上前扶起她。
『紫丞大哥…對不起…容仙並不是刻意要暗中跟著你…』她急急地開口,擔心他誤會她跟蹤於他另有所圖,『是、都是因為月色太好…我才會趴在窗前賞月…才會見到紫丞大哥走出客棧…才會……』
「你別慌,我沒生氣。」紫丞不在意,見她一臉欲言又止,又問,「怎麼了,是不是有話想說?」
『我……』
「今晚的月色確實很漂亮,沒想到即使身處亂世,頭頂寧靜的夜空依舊不會改變…只是在這樣的景色之下,真正感到快樂的又有幾人…」仰首望向天邊月色,紫丞感嘆地道。「容仙,你認為蒼天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呢?」
『這問題容仙不懂…我只知道,曾經…翠華宮便是我全部的世界。天空、微風、日昇和月落,這全是我以往無法想像、也無從相像的風景…』幽幽地呢喃,容仙抬眸望向紫丞,鼓起勇氣問,『紫丞大哥,容仙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我…已從琴瑚妹妹那兒,知道了當日你與樓大哥發生爭執的原因……紫丞大哥…其實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吧…將那三處的百姓驅離……』她想起剛剛紫丞向魔獸所下達的命令。
『容仙知道,紫丞大哥雖一心一意為族民、為魔界爭取權益,但同樣也打從心底不願傷害這片土地上的無辜百姓……那奪神散…其實也並非毒物吧?雖然服用之人會暈廱三日…但實際對身體並沒有妨害……容仙不懂…紫丞大哥為什麼寧願傷害自己…也要樓大哥他們離開……』
「……容仙…忘事成敗攸關生死……無論是仙士、天人,還是曹吳大軍,眼前有一場無可避免的戰爭在等著我…更何況——」深吸一口氣,他眼中微微閃過疼痛,隨即被冷冽之情掩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遲早會取相丹性命,樓兄身為相丹的弟子,繼續與我們一同行動,只會讓為難。」
『紫丞大哥…所以你才故意說那些話讓樓大哥聽見嗎…?』容仙恍然,卻更覺不忍。
紫丞默認。
「王……您又何必事事都一人承擔…」藏在暗處的鷹涯步出。
「是呀是呀,少主~~要是怪仙人知道你是故意這麼做,肯定又要生氣了!」琴瑚也接著現身,最後是劉緒。
原來,這晚,誰也沒有睡。
「鷹涯、琴瑚、緒……?」紫丞輕訝,看見他們複雜的神情,紫瞳低垂,「你們都聽見了……」
「王…身為您的座使,我們便有義務為您分擔一切,更何況在凡與琴瑚的心中,你並不單單是我族之王;更是有如親人、可交托生死的存在!」在靜默中,鷹涯沈聲道,眼中閃爍是真摯、是關心,「您可以不用自己背負這麼多…請多依賴我們一些吧!」
「皇兄,我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麼,我們都會支持你。請你為我們、也為你自己珍惜身體。」劉緒終於明白,為什麼自皇兄與樓澈分開後,皇兄會這麼不愛惜自己,日夜不休息地奔波,原來是因為自責,傷了樓澈的自責心情。
「緒、鷹涯,謝謝你們……」紫丞輕逸一句,「…天快亮了,我們回客棧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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