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鮮血,如紅漆般灑在牆壁、頂部,細微的肉碎黏著血跡,肉醬似的景象恐怖嘔心得令人胃部抽搐,事實上,在場的人的確吐了,除了杞梵堯和程少凰之外,只是他們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啟、啟稟堡主…兩、兩名看守…囚牢的侍衛…唔……不知所蹤……」報告的侍衛強忍住作嘔的渴望,眼尾完全不敢稍稍望去那猶如地獄一樣的囚室。
「…莫要告訴我…這些…」程少凰指了指那四濺的暗紅,臉色泛青,「就是失蹤的侍衛。」
惡……他們吐得更激烈了。
「程少凰…」自入地牢就沒說過半句話的杞梵堯張口,平淡的語調卻令眾人發毛,「把千蠱的畫像和大概的行蹤公佈武林。」
「是。」收斂心神,他朝主人的背影快速應著。
「傳書影首,放下手上的任務,全力追查千蠱蹤跡。岑風也是。」他繼續下令。
「屬下明白。」一拱手,他快步離開。
「……是你逼迫我的,雲辰晞。」他很輕很輕的自語,沒有咬牙切齒、沒有痛心疾首,由始至終都是那麼的平靜,但面對著一牢的血腥,反而更令人膽寒。
……
跌跌踫踫的走著,扶著樹幹,雲辰晞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破爛的衣衫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全黑的衣著,鮮血以可怕的速度從傷口中沁出,沾濕了整個身子,再滑落至地下,形成一團血潭。
他一貫平靜的雙眸染上悲絕之意,身上的傷勢再深再重也比不上心中猶如被撕裂般的傷痕。
他要堯結束他對他的愛恨情仇,他成功了。他該高興的,但為何心卻如刀剜般疼痛不已,痛得他幾乎窒息。
可是,後悔嗎?
不!他不後悔,無論前路是什麼,他也絕不後悔。
「在這邊,血腥味是從這邊傳來的,這次一定不能讓他逃掉!」雜亂的聲音朝雲辰晞所在之處而來,雲辰晞微瞇眼,一臉警戒。
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怎會有武林中人來追捕邪道?而且一路走來,他也沒發現有其他人在附近經過。
還是,他們的目標其實是他?堯該知道他已經離開了梵天堡,所以為了復仇,他將他的身份公開了?
他垂下眼簾,淒苦的笑容微微勾起。
「找到了,他在這裡。」身穿勁裝的武林中人從遠處來到,一見到雲辰晞便大聲呼喚,通知其他人趕來。
「千蠱,我看你這次還走得去哪?」對方惡狠狠的道,手執武器,一臉警戒。
目標果然是他。低垂的眼瞳掠過苦澀。
算了吧,該走的始終要走,接下來只要再到承蕊宮一趟,見了見他的手足就可以動身前往牽情莊了。
他答應過結束一切後,會回到牽情莊的。
撐著身子,他一臉淡漠的望著紛至沓來的正道,不發一語,靜待時機突圍而出。
「魔頭,我要你血債血償。」再也耐不住滿腹的仇恨,一男子在包圍網撲出,拔劍就斬。
雲辰晞身一側,靈巧閃過,看準對方招式落空的空隙,直接踢中他腕脈,在他手一麻握不緊劍時奪去他的武器,然後往後躍開數步。
「可惡!」武器已失,他仍不死心的衝過去,以拳腳功夫應付一把利劍。
雲辰晞眉一皺,虛晃一記趁機擊退他。
「小心!」怒吼聲隨著數個人影撲出,聯手對付眼前該死的敵人。
劍、刀、鞭,加上暗器,令雲辰晞有些應付不來,腳步一轉一旋間,草地早已染紅。
「攻他左邊,他左手廢了!」一聲輕喝,圍攻的高手隨即朝他左邊猛攻。
認出聲音主人是誰的雲辰晞手一顫,高手過招間一秒分神也不允許,劍被挑飛,長鞭纏著他左腳,用力一扯,他身形不隱,往下跪倒。
下一刻,一抹人影突然竄出,伸手扶著他倒下的身軀,雲辰晞一愣,利器刺穿肉體的聲音在吵雜聲清晰的響起。
紅眸不願相信的瞪大,張口想說什麼,卻被對方推開,狼狽地摔在地上。
「這是,你殺我爹娘,滅我雲莊的報應。」偷襲者的輪廓依稀有著雲辰晞的影子,只見他低睨著重傷的他,一字一句地道。
報…應……?
他苦澀的勾起嘴角,眼酸酸的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卻掩不去眼前的人冰冷的眼神,就如由始至終也掩不去堯對他的冷蔑和憎恨。
「辰!」充斥著擔憂的女聲劃破雲辰晞和偷襲者的對視,伴隨著她的輕呼,兩個黑影衝前阻攔想對雲辰晞不利的人。
而偷襲的人只是冷笑一聲,退回他的同伴身邊,任由另外三人以保護者的姿態護在雲辰晞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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