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女一個捧著水盆和毛巾,一個托著裝有稀粥和藥湯的盤子推開房門,進行她們日日如是的工作,為她們昏迷多年的主子——杞梵堯的妻抹身、餵食和按摩。
一推開門,濃烈的藥材味便撲鼻而來。 她們習以為常的放下盛裝著食物的托盤,準備先為夫人淨身,輕撩開透薄的床紗,一張紫黑的臉容突地映入眼前。
「啊——」突然見到一張可怕的臉容,侍婢失聲尖叫,手上的水盆也應聲墜地。
「這、這是……」侍婢驚恐得連話也不清楚,「我、我去找堡主。」語落,她抓高裙腳一支箭跑了。
「等、等等…」嚇得提不穩水盆的侍女恐懼的叫道,卻留不住同為婢女的身影,獨自留在房間的她,臉色慘白至極,完全不敢望向床邊,只是一直退到門邊。
待杞梵堯從書房中趕來時,門前已聚集了不少在主屋工作的侍衛和婢女。
一見臉色凝重的堡主,下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大踏步進入夫人的房間,映入眼中的是妻子原本冷艷的面容青紫一片,唇如墨般,唇角沁出的黑血發著腥臭的味道,混和房中的藥材味,更是中人欲嘔。
「岑風。」沈聲一喚,緊跟其後的岑風隨即上前為夫人治療。
冷眼看著岑風一連串利落的診斷動作,妻子青紫的面容只令他臉色更冷,站立一會兒後他沈著臉甩袖踏出房間,對著仍止不著一身顫抖的兩名婢女冷聲喝問。
「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驚恐的抬頭,婢女一對上怒火暗燃的墨眸就嚇得倒抽一口氣,說話也變得七零八落,「奴、奴婢……一、一進去夫人的、的房間…就、就……」
「夠了!」斷斷續續、毫不清晰明確的說話教杞梵堯怒火更盛,這就是他的侍僕?梵天堡養的就是這種人?他橫了另一名婢女一眼,「你說!」
「奴、奴婢…」侍女說話一窒,在見到堡主神色更顯不耐時連忙深呼吸,一口氣的說出她們所見的經過,「奴婢們進去夫人寢室時本打算為夫人淨身可是一撩開床紗就發現夫人臉色青紫嘴角流著黑血然後奴婢便即時趕來通知堡主了。」
「當時可有見到任何人在附近?」杞梵堯沈聲再問。
「奴婢沒發現。」她拚命搖頭,完全不敢稍為遲疑。
杞梵堯望向被他喝令住口的另一名婢女,同樣見到臉色慘白驚惶的侍婢搖頭。
「其他人呢?」掃過一眾侍衛,他得到的仍然是一片沈默。
誰?究竟是誰向她下毒的?杞梵堯強壓下怒火沈思著,耳邊卻敏銳的聽到一把細微竊語聲。
「會不會是千蠱做的啊?堡中唯一的外人就是那殺人魔頭了。」
「是誰說的?」他凌厲的瞪著一群下人,「猶如被廢了武功的他,會有這種能耐麼?」
下人一陣沈默,懾於杞梵堯的怒火,他們全都閉緊嘴巴,甚至連呼吸也放得輕輕的,深怕一下粗喘也惹來堡主的怒火轟炸。
在一片靜默當中,一名黑衣人驀地出現,單膝跪下。
「主人,屬下無能,千蠱現時不知所蹤。」
「你說什麼?」杞梵堯狠瞇起眼,之前抑制的怒火再次燃起。
「一個時辰前,屬下在監視千蠱時,突然感到一陣頭昏,隨即失去意識,當醒來後千蠱已消失無蹤。」影衛垂首稟告。
「一個時辰前…很好,一個時辰前。」他冷聲重複,「影羿!」他驀地大喝,一抹黑影悄然出現,跪在他跟前,「該怎麼處置就怎樣處置。」
擱下命令,他腳步一旋就往囚禁千蠱的房間掠去。
在杞梵堯帶著怒火飛身離去的那一刻,一群下人聚集的之處,一名少年輕盈而悄然的往相反方向離去,直往一所雅緻的小屋去。
他所施展的輕功絕不遜於杞梵堯。
踏入房間,他眼中雖有著疑惑,唇角卻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在視線落在放下輕紗的大床時,少年唇邊的笑容加深。
他輕步走向床邊,滿懷歡喜的掀開床紗,本應躺著熟睡人兒的床上卻只剩下凌亂的被褥。
歡悅的神情一斂,取而代之的是他臉色微變的瞪著空無一人的床舖,拳頭「格格格」的握得直緊,眼中滿是風雨欲來的陰沈,下一刻,一陣陣節奏分明的蹦跳聲從門外深入,他猛然回身,映入眼中的是小孩眨巴眨巴的歪頭望著他,稚氣純真的笑容綻放在唇角,一派天真。
他心裡一鬆,蹲下身輕拍著孩子的小腦瓜袋,語帶寵溺的抱怨,「小主子,你跑了哪裡去了?剛才不是在床上睡覺嗎?害我擔心極了。」
小孩純真的笑著,澄澈的墨眸對上他透著關心的眼睛,他可愛的眨眨眼,直往他懷中蹭。
面對懷中小孩撒嬌依戀的動作,他不禁溫柔一笑,剛才那見不到小孩的陰冷眼神彷如幻覺般。
只是,眼中不禁再次掠過一抹疑惑。
另一方面,杞梵堯如風般掠入他的房間,刺鼻的血腥和麝香味依舊,床上本應躺著的身影卻消失無蹤。
「……很好、很好,不愧是千蠱!」他眼中爆發出怒焰,先前對千蠱與此事無關的確定全化為碎片。「我太小看你了。」
程少凰微凜的望著主子怒火直燒的背影,千蠱這次的行為,已經徹底摧毀了堡主的冷靜。堡主接下來的報復行動絕不會像之前般戲耍般似的,而且狠絕的、毫不留情的反撲。
「嚴查堡中任何一個角落!一定要把千蠱給我找出來。」他厲聲喝令。
「是,堡主。」程少凰重重點頭,轉身離開房間向下屬傳遞指令。
「影羿,傳令下去,追查千蠱所在。」獨自立在房內,杞梵堯眼神陰冷的下令。
暗處,一個黑影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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