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華貴的殿堂,是國君召見大臣,聆聽其稟報政事的地方,霧色國君高坐在階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的臣子。
而階級下的兩旁,眾臣的前兩側,有著不為人所知的暗門,當然,國君及其站在權力高位的血親除外。此刻,有著眩目的淡藍帶銀髮色的妍風正隱身在此,默默觀察著、聆聽著殿上的侃侃而談的大臣們。
「國君,這是臣暗中查探所得,是庄煒大人私吞公款之罪證,請國君過目。」一面容嚴謹的男子從眾臣行列中步出,躬身稟告的同時拿出收在懷中的薄冊。
他沈穩的說話如落地驚雷,眾臣隨即或驚愕或蔑視的望著位於列中的人,竊竊私語,而當事人更是嚇得臉色死白。
「呈上來。」國君臉一沈,接過薄冊後快速閱過後,把薄冊用力甩到階下,厲聲喝道,「庄煒,你好大的膽子!」
「國君,冤枉啊!臣沒做過……」庄煒驚恐的跪行在大殿中央,呼冤的同時環視四周一向關係親近的大臣,只見他們一個個不是撇開眼當不認識就是以嚴厲的眼神瞪著他。
沒可能的…那帳冊他一直收得好好的,他不可能拿到的……
努力安慰自己的同時不忘嘴裡呼喊,「國君,一定是誤會啊,臣沒做過……臣的清白天地可鑑!」
「天地可鑑?」國君一臉冷凝,「你自己去看看,帳冊裡的字是不是你的筆跡!」
難…難道…真的被偷了…?庄煒膽戰心驚的打開地上的薄冊,那熟悉的字跡令他眼前一黑,帳冊「啪」一聲掉到地上。
「人來!拖出去斬了!其親屬全數抄家,以警效尤!」
國君厲聲喝道,對於上前捉著他的手臂的侍衛,庄煒如嚇破膽般一臉驚懼,一直到被帶走時才慌亂的抬頭四望,嘴唇哆嗦的像是想說什麼,但大門關上時始終沒吐出半點說話。
「漓照,你做得很好。」國君斂去適才的嚴厲,溫聲對上奏的臣子稱許,待漓照行禮退回後,他再道,「還有要事啟奏嗎?」
大臣你眼望我眼,殿內一片寧靜,見此,國君正想揮手退朝時,一臣子越眾而出,「臣,有事稟告。」
「說。」挑挑眉,國君允道。
「國君,臣昨日聽聞在市集中有一人佩掛上叛亂者家徽——流水家徽行走,臣請求國君准許臣追查此事,以防倖存者存活,也讓臣禰補三年前的失職。」那臣子恭敬請求,流水家族在三年前就該在他手上滅絕,現今有人以流水家族之名現身,即是他的責任,而若有後人存活,更是他的失職。
「流水家族……」國君也想起三年前密謀叛亂的家族,微一沈吟,他心中已有了決定,「魑寇,此事就交由你負責。」他對著越眾而出的大臣道。
「臣,領旨,魑寇絕不負國君重任。」他重重一躬身,微勾起的淺笑隱藏在陰影中。
看到這裡,藏身在暗門的妍風靜靜的轉身離開。
再次出現在談風居,耳中聽到的是不同但意思一樣的說話——今日,現在,已時,妍風殿下又因事而上不了帝王學的課堂。
一天、兩天、三天……原本耐性十足的無夜難得的沈下臉,腦子又想起了昨天那淺藍身影。失去那人的行跡,令他心情有些焦躁。
「無夜大人,你來了。」身後,妍風的聲音悠悠響起。
「殿下。」迅速斂去不耐情緒的無夜回身行禮,英挺的臉龐如平日般沈靜,但細心來看仍可發現他臉容微微生硬,隱隱透露出他剛才的情緒。
了然的妍風輕揚唇角,邀請無夜入殿堂再道,「無夜大人久等了,妍風適才旁聽政事,誤了時間,實感抱歉。」
「政事?您上朝了?」無夜訝異的挑眉,他從沒聽聞過妍風被准許在朝中聽政。
妍風垂眸,勾唇淺笑,「國君一向也允許妍風上朝學習。」只是他從沒出現過,而且他也沒說謊。
無夜心一動,想起昨天的淺藍身影,不禁開口暗地打聽,「那殿下今朝上朝可有什麼地方需要無夜為殿下解惑?」
「流水家族。」眼中一抹精光閃爍,再抬眸時已變為疑惑,「無夜大人可聽過流水家族?」
「流水家族是一個位處邊關附近的家族,以水為家族徽章,一族共一百二十七人,家主為桑渺,一妻一子一女,三年前全族因叛亂罪名在魑寇大人手中全數誅滅。」沉聲道出一連串資料的無夜握緊著拳頭,「殿下何以會提及這家族?」
「因為魑寇大人稟告國君,昨天有人佩戴刻有流水家徽的玉佩行走,國君已命他繼續追捕,必要時可格殺當場。」輕描淡寫的說著,妍風緊瞄著無夜,在他眼神微微一變後滿意的續道,「無夜大人,家族玉佩不是只有家主及其妻兒可擁有嗎?所以那人是流水家族的繼承人囉?」
泓泱?難道會是他?無夜想起他的摯交。不、不對,以泓泱的性情,若他沒事,他絕不會三年後才出現,也不會不通知他。
「無夜大人?」聽到呼喚,他隨即回答對方先前的問題,「家族玉佩的確只有家主及其妻兒才可擁有,至於其他,恐怕得待到魑寇大人捉到那人才知道。」
見妍風點點頭,他緊接道,「既然殿下對流水家族感到興趣,不若我們今日就談論有關家族的由來、權力、家徽玉佩的製作以及叛亂者的刑罰吧。」
「那就照無夜大人的意思吧。」妍風溫和的應著,淡淡的笑容更顯他溫雅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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