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後頸重擊將雲辰晞強行帶入黑暗中後,他意識一直昏昏沈沈的,單薄的身子縮在身下柔軟的床舖,依稀記得把他從地上揪著他手臂丟到床上的是他貪戀的氣息,可下一刻,尖銳的疼痛從下身擴散到全身,他模糊的低喘著。
不知過了多少日子,不知他來了多少次,伴隨著熟悉的氣味,永遠是身下火熱的疼痛,彷彿他來,只是為了上他。
冰冷、火燙、疼痛……他能做的只是張口喘息著,發出微弱的聲音。
待他有力氣睜開眼睛時,率先嗅到的是刺鼻而濃烈的血腥和麝香氣味。他微微動了動身體,還來不及感受到渾身的虛軟無力,下身傳來的撕裂疼痛就令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繼續癱在床上,任由雙腿觸地,恍惚的眼神望著花白的床頂,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的,紅瞳緩緩浮現悲傷。
「……爹爹,我讓你失望了嗎?」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在寢室迴響著,「我令你擔心了對不?明明爹爹一直教導過了,可是我還是在逃避,所以才會迷失…雲族規訓:絕不逃避,貫徹自己的道路,無悔一生……後兩者我做到,前者卻沒……所以……才會幾乎殺了堯……」
想到昏倒前的失控,他眼神愈顯痛苦。而在那沒日沒夜的昏迷當中,他夢見了爹爹,夢見了與爹爹最後的說話,爹爹擔憂的表情更令他自責萬分,他竟然令爹爹死後在黃泉也為他擔憂。
沈痛的閉上眼,他放棄一切似的重新陷入黑暗,只是,眼角濕潤的帶著水意,然後在空氣乾涸。
此時,一直匿藏在暗處的人微帶深思的看了軟弱的千蠱一眼,然後躍身離開。
那人幾個翻身就來到了一個庭園,飛快地推窗而入,純熟而直接的走到床邊坐下,抱起床上四處翻滾,玩得自得其樂的小孩。
望著直往他懷中蹭的小孩高興的扯著他披散在胸前的長髮,那人不禁寵溺一笑,把那顆小腦袋按在胸前,另一隻手則輕柔的拍著小孩哄著,同時用下巴輕蹭懷中小孩的腦袋。
那人柔柔輕喃,眼中卻泛著冷芒。
「小青悠,你知道嗎?那個千蠱似乎是自願被擒,而不是如傳言般被你爹爹抓來的,而且,他愛著杞梵堯。」
他說得肯定。
「愛著杞梵堯的他,來這裡有什麼目的呢?可以的話,我沒打算與千蠱為敵,只是,我有預感,我不找他麻煩,他卻會成為我的障礙。青悠,你說我該不該先下手為強?」
他輕笑著的問,回應他的是懷中小孩純純的笑臉。
千里之外,牽著馬匹的杜崙站著青蔥的密林裡,愣愣的望著眼前一片叢林,彷彿這片叢林有多特別的,令他眼也不眨的定定注視著。
就是這裡…他初遇千蠱的地方就是這裡…..也是這裡,千蠱被擒……
想著想著,眼神漸漸複雜起來,到現在為止,他還是無法確定他離堡到底有沒有做錯。
「媽的!真沒用啊……」他掩著臉,苦澀的自嘲。如此猶豫不決的他,根本就不像樣,兩邊都不想放手,兩邊都想維護,不夠決絕的他、太過貪心的他、不懂取捨的他,是不是什麼都保護不了,到最後兩邊都傷痕累累?
「——!!」驀地,一陣鷹嘯響起,杜崙抬頭看去,一隻蒼鷹在半空中徘徊,他發出嘯聲,蒼鷹徘旋兩圈逐速飛落,停在杜崙平伸的手臂上。
他無視蒼鷹的利爪在他手上勾起幾道血痕,取下信箋後長臂一振,讓蒼鷹飛離。
「楊傾小築、垂柳會、離情居、愁傷樓……」他唸著信箋提到的幫派組織名稱,或深具勢力或未曾聞名,他眉頭一皺,「這些突然針對梵天堡的組織都有可能與千蠱有關嗎…?只是…怎麼…他們好像都有關連,明明就沒有這種的情報……」
微微深思,他甩了甩頭,把紙條收入懷中,拉著馬匹轉回官道上。
一切,就以堡主的決定為先吧。
千蠱…不需要擔心。
他俐落的翻身上馬,策馬往城鎮方向奔去。
途中,五匹駿馬往反方向馳騁,令他不禁分神注目,一直到馬影在塵埃中消失才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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