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殤(五)
『怎麼又是你?』待所有人都退下後,男孩疑惑地瞅著眼前面容精緻的男童。
男童眨巴著淺藍眼睛,無辜地回視他。
『我所守護的人呢?為什麼他沒來?』男孩皺眉瞪他。
男童唇角一揚,只是噙著一個漂亮的笑花看著他。
『是族長和師祭叫你來的?』男孩試探性地猜測。
男童還是笑,笑得漂亮。
不是?男孩一陣困惑,小聲嘀咕,『總不會是替身吧?』
男童笑得更愉悅了。
還是在笑!男孩再瞪他,卻見他笑得更高興,心中不禁無奈。
『你之前的傷好了嗎?』
男童眨了眨眼,微歪頭看他,臉上笑容倒是斂了。
『怎麼?未好?』大男孩又皺眉,只是這次是因為擔心。
男童不語,唇邊慢慢又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和剛才含著的笑容相差無別,只是在短短時間內看過他兩種笑容的人,才會發現現在男童臉上的笑容多了一分鮮活。
『你現在的笑容好看多了。』男孩看了看,直接下評語。
男童笑得更開心,笑瞇了淺藍眼眸。
見他一直笑、不斷笑,就是一句說話也不說,男孩一臉懊惱,想也知道他的傷已無礙,『別笑了。』
可是眼前神秘的男童依然在笑,男孩不由得拉過他的手就直接帶他出去,放棄說他沈默笑個不停的表現,準備即將到來的工作。
……
深夜,他輕靈地避開巡邏中的士兵,來到主將營,悄悄掀起營帳的一小部分,讓低低的竊語聲更清楚地傳入耳中,也瞧見那人可憎的面目。
當邪惡而奸險的計謀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時,本該勃然大怒、臉色冰冷的他依然保持著臉上淺淺的笑容,淺藍眼眸不起半點波瀾,沈寂得令人觸目驚心。
此時,一陣寒風驀地吹過,拂起了些許帳篷,他修長的影子隨即落入光亮的主將營中,轉眼又消失,但這瞬間的轉變還是讓內裡的人發現有入侵者來了。一道凌厲的掌風隨即往影子處擊去,他腳跟一旋,利落地躲開,再站定時,眾人已經包圍了他。
為首的人穿著戰甲,明明出眾的臉容卻被眼中那點淫邪所破壞,顯得整個人既煨瑣又下流,他色迷迷地打量眼前絕色的青年,對方臉上淺淺噙著的笑容和溫潤藍眸映襯著他溫和而沈靜的風姿,不驚不懼坦然自信的神采令他眼中欲念加深。
「美麗可人的水月公子,你隻身來到我的軍營……」他上上下下打量他,暗中向下屬下指示,「是想投降嗎?」
他輕勾嘴角,淺藍眼睛帶點嘲諷。
「還是睦王滿足不到你,想來試試我的『功夫』?」 他挺挺腰,笑得一臉淫蕩。
「你,有資格和睦相比麼?」他既輕又緩地說,充分表現出他的不屑,「恐怕你連留下我也做不到吧。」
「那就試試看吧。」說話聲剛落,他身後人就主動撲了上去,他移動著身體,翻飛的衣服宛如天上神仙的仙紗,眩麗逼人。
他在眾人的包圍網中閃身而出,落在不遠處,說話擲地有聲,「我,將率兵恭候大駕,到時我必以你項上人頭奠祭我軍。」
瞪著他毫無困難離開的背影,那人臉色一冷,隨即又冷邪一笑,「水中之月,明天我就來擄月!」
天色轉亮,水月一醒來就瞧見塵月不知何時來了,睜著一雙淺藍眼眸瞅著他,不發一言。
「塵月,你怎麼來了也不喚我?」水月向他綻開一抹溫柔的笑靨。
「少主……」他欲言又止。
「怎麼?擔心我?」水月笑得高興,「放心,我會凱旋歸來。」
「嗯。」他輕應一聲,眼眸始終不離他。
水月笑笑地再張口,青衣的聲音驀地從帳外傳來,「少主?」
「進來,青衣。」
青衣聞聲入內,卻見到一個不該在這裡出現的人,「你怎會在這裡?」他臉色不善。
「少主,我先出去了。」塵月也不介懷,輕道了一句就離開。
當他從水月帳中步出時,睦派來的親兵紛紛皺眉,眼中有著警戒,他是什麼時候潛入殿下帳中的?
「睦王的親兵,也不外如是。」
塵月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成功讓整夜守在水月帳外的四個親兵眼瞳收縮,直到塵月的身影消失也始終抿唇不語。
當水月簡單梳洗過後,發現平時早已隨侍在側的藍衣不見蹤影,不禁疑惑地問,「青衣,可知藍衣去了哪?」
青衣疑惑地挑眉,「青衣不知道,少主,我去找他。」
「不用了,我去,你先點兵。」水月起身。
「是,少主。」青衣點頭聽令。
水月掀起藍衣的營帳,稍一行近便見到躺在床上的藍衣滿臉通紅,呼吸沈重,不禁擔憂地以手背探他體溫,卻發現燙得嚇人。
「藍衣,醒醒。」他搖了搖他的肩,半晌才把昏睡中的人喚醒。
藍衣勉力睜開眼睛,迷濛的眼珠映不出眼前人,耳中只隱約聽到他最重要的少主在說話,即使他再怎樣努力,也開閣不了雙唇,沒辦法警告少主有危險。
少主的氣息慢慢遠去,他急得直掙扎,可是他動不了。
少主,不能去……塵月他……
心中的叫喊未完,他只覺腦中昏眩感大增,意識頓時中斷。
當水月整軍待發,揚旗出征時,塵月墨紫色的身影鑽出,迷濛的溫柔眼眸凝望絕色青年離去的方向。
——我會凱旋歸來….絕色青年充滿自信。
不,你不會……他在心中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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