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夜離開後,妍風以指輕敲著桌子,默默計算著時間。
兩刻鐘後,他一躍而起從衣櫃取出衣衫、髮帶和紗帽,脫下身上名貴罕見的衣料,換上較為淡雅的同色衣袍,手勢純熟的束起長及腰間的頭髮,然後拿著紗帽,踏著幾乎是輕快的腳步來到庭園。
「汐泠?」
「殿下,有何吩咐?」她躬身,問。
「如果有人找我,告訴他們我身子不適,謝絕所有訪客;如果是爹爹和國君的話,就老實告訴他們我出宮去了。」妍風簡短的交代,態度卻沒有如昨夜之尊貴強勢,不容他人說不。
「是的,殿下。」汐泠如無所覺的應著。
對於她平淡不變的回答,他只笑了笑,戴上紗帽便往宮殿偏僻處走去。
避開巡邏中的侍衛,動作敏捷純熟的翻過城牆,妍風在落地時伸手捂著紗帽,免得因動作過大令帽子隨風飛走。
「又一個守衛盲點。」他無奈的搖頭輕歎,前前後後他不知發現了多少個盲點了,要不著聲色的透露給皇軍侍衛長知道也是很考智慧的,「算了,反正這處靠近談風居,真有什麼事我也會知道。」
不過,還是給些壓力予侍衛長比較好,身負皇宮安全之重責,多番出現守衛盲點是不可原諒的。
打定主意,妍風柺幾個彎便來到熱鬧人多的大街。
「香甜的生果~~新鮮的疏菜~~過來看看吧~~~」
「小姐,很美的髮簪啊,要不要試戴上看看?」
「公子小姐們,快中午了,入來用膳吧,裡頭有空位啊~~」
「糖葫蘆~~糖葫蘆~~」
踏入與平常一樣熱鬧非常的大街,聽著霧色國的人民精力十足的叫喊,隱藏在帽紗下的絕色面容泛起抹愉悅的笑意。
妍風的打扮沒引起眾人怪異的眼光,早在數年前,霧色國就出現一個奇怪的景象,每當貴族千金哥兒悄悄溜出府第時,都會戴上紗帽隱瞞身分,初時這些人總是被官兵查問,貴族身份也隨即暴露,及後,他們也機警的在腰間掛上家族玉佩表明身份,當習慣成自然時,無論是官兵還是百姓也懶得管了。
雖然他們完全不明白既要隱藏容貌又要表露家族身份的貴族究竟是何種心態,若是千金小姐還可以理解,但連公子哥兒也是如此就顯得奇怪了,又不是見不得人。
而此刻,墜在妍風腰間的佩飾是一個已然沒落的家族象徵。
「大叔,每款糕點給我三塊。」行到一個小攤檔前,妍風眼光溜溜的掃過眼前五、六款不同的糕點,彷彿極度吸引他似的,他用著難掩興高采烈的語氣對著攤檔主人道。
「她的,馬上來。」攤檔主人快捷的把糕點放入小包裡,不忘與眼前的客人隨意聊聊,「公子,我做的糕點絕對好吃,你……咦?好特別的家徽。」他無意中見到妍風腰間的玉佩,不禁讚嘆道,「就如流水一樣。」
「呵,我家族的文字象徵是水,所以家徽圖形也以水的形態為主。」妍風輕笑,以拇指細細輕撫著刻入玉佩的圖形,溫柔且小心翼翼的動作顯示出他是多麼的深愛自己的家族。
「原來如此。」攤檔主人點點頭,把裝好糕點的小包遞給妍風,「好了,多謝公子。」
從懷中拿出銀兩,妍風笑著接過小包,不急著吃的他繼續在大街上穿梭,在不同的攤檔前停留,那流水圖形的玉佩在陽光下彷彿閃閃發亮,引人注目。
一手拿著大包小包的玩意兒,妍風趁沒人留意時閃身鑽入一條小巷,在一間府第的後門翻牆而入。
如入自家後院的他輕輕鬆鬆的走到書房的窗邊,微推開窗框便打開小包,拿出糕點,邊吃邊偷聽。
「大人,要不屬下今晚再夜探那奸臣的府第,看能否搜出他的犯罪證據?」清朗的聲音不死心的提議。
這……府第主人微帶深思的望著眼前他重用的下屬,他先後數次夜探,但都無功而回,還幾乎被人發現行蹤,這次再讓他獨自查探,穩妥嗎?
「大人?」清朗聲音疑惑的響起。
「…一切小心。」輕嘆一聲,他還是允了下屬的建議。
「…如果是那人,應該會輕而易舉的得手吧。」一直默不作聲的男子想起他初遇那人的情況,那人的獨特的氣勢、耀眼的風采,是那麼令人移不開視線,那人應當是一個王者,可那人可無意於此。
「盈殤,我們的能耐雖不及那人,可我們有能力做的事,還是由我們親自去做吧。」府第主人眼底劃過光芒,「而且,坦白而言,我希望那人專注的不是這方面的事。」
「…他很強,無論是哪一方面,都很強。」清朗聲音充滿敬佩。
一句說話,書房三人都沈靜下來。
各方面都很強嗎?
聽著入面的人的評價,妍風咬著雪白的糕點,秀雅的眉頭蹙起,眼神中微帶不敢苛同的意味。
也許他在別人眼中是很強悍,可是他的計謀不行!對付真正奸狡毒辣的敵人,他展示出來的根本不值一提。
他強,只是他未遇到對手而已。
垂下眼簾,他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弱點,他一直都知道,而他需要的是時間,珍貴的時間。
「什麼人?!」耳畔突然響起一聲暴喝。
他迅速回過神,身形一晃落在對方攻擊範圍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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