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在冰月胸口的紅箭緩緩泛出漆黑的色彩,包裹著冰月血流不止的傷勢,在傷口緩慢卻明顯的好轉時,冰月原本停頓的心臟也開始恢復跳動。
「冰月?」逆瀧緊張的低喚,眼也不眨的盯著回復體溫的哥哥。
「夜月…是你嗎?夜月,是你對不對?」小夙震驚的叫道。那是夜月的聲音、夜月的氣息!
那抹黑慢慢化為一個少女身形,五官有些神似冰月,黑髮黑眸的她眼光流轉間帶著魅惑和清純的矛盾氣質,表情卻是悲傷不捨的。
「夜月,真是你!」小夙又驚又喜。
『嗯,好久不見了,小夙。』夜月輕應著,微微勾起抹笑容,魅惑卻難掩哀痛。
「為什麼…」他迫不及待的問。
『小夙,慢些再說吧。』她打斷他未完的問題,她現身是為了哥哥,她…有很多說話想跟哥哥說。
「漆黑的魅惑之月?」望著神秘出現的少女,響古怔然的說,想起那段意有所指的預言。
『對,我是夜月——闇.夜月,冰月的妹妹。初次見面,掌控時間的公主。』她盈盈一福。
「你知道我?」響古驚訝。
『沒錯。』夜月點點頭,行近冰月身邊蹲下,伸出手想觸碰他的臉頰,忽又停下,收回柔軟的手心,『哥哥?』
彷彿聽到呼喚,冰月微微一動,睫毛顫了顫,銀瞳虛軟的張開,對上那熟悉至極的容顏。
「夜…月……?」他閃過驚訝、狂喜、不信、悲傷等等情緒。
『哥哥,太好了,夜月很怕來不及救你。』她既激動,又感恩。早一刻救他,就會連魔塵也一併救了,等於將哥哥雙手奉上,也毀了哥哥的計謀;若遲了,又變成眼睜睜看著哥哥魂歸離恨天的局面。要在魔塵被消滅後的一瞬間施術,她多麼害怕自己掌握不了挽救哥哥生命的時間。
「夜月…」顫著的手不敢相信的伸出,想撫著她的臉容確認她的存在時,手掌卻穿透而過,冰月眼神一黯,臉頰微微抽搐。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悲傷歉疚的道歉聲不斷從她口中逸出,『是夜月任性自私,夜月不該這樣祈求哥哥的,對不起。』
「夜月,你…沒對不起我…不需要道歉。」冰月搖搖頭,氣虛的斷斷續續道,冰冷疲憊的銀瞳閃爍著寵愛憐惜的光芒,「反倒是你,為什麼不去轉生?現在的你,只是靈魂吧?」
『嗯,可是我不放心哥哥,不放心……』她痛苦的搖著頭,『我不該要哥哥隱瞞千伶的。為他而死,我不後悔,可是我卻害到哥哥和千伶反目,甚至連魔宮也沒辦法回來。是我錯,我只想著千伶的心情,卻全然沒為哥哥你考慮過…』
「不要緊,那是我自願的…當年我也贊同不讓千伶知道,所以…不是你的錯……」他不願自己唯一的妹妹死後也為一件已經過去了的事傷心愧疚。
『哥哥…』她輕哽。
「夜月,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去轉生吧。」冰月輕聲道,「魔族生命長久…你現在轉生,還有機會…與千伶一起…」
沒有了,已經沒有了…她不捨的望著冰月,淺笑回應,「知道了,哥哥。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她伸手掩著他的眼眸,下一刻,冰月只覺頭一昏,無力的陷入黑暗中。
「冰月?」感到冰月癱軟在他懷中,逆瀧不禁一臉擔憂。
『龍族皇子、時間公主,請你們…陪在哥哥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也別讓他一個人。』夜月深深的躬身請求,『拜託你們。』
「冰月他是我哥哥,我當然不會放下他一個。」逆瀧皺眉道,他覺得她的請求有些奇怪,她那種姿態彷彿是在道別,一種永恆的道別。
「沒錯,我們可是抱著帶他回來的念頭追過來的。」響古也坦然說道。
『那哥哥就拜託你們了。』
「夜月。」一直沈靜在一旁看著、聽著的小夙看見她這樣,不由得出聲喚道,待她轉身面向他時,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夙,我的死與哥哥無關,別恨他。』夜月祈求的道。
「可是當年我和千伶是親眼見到冰月手握的刀插在你胸口,再狠心的拔出來的,如果你的死與冰月無關,那我們看到的又是什麼?」小夙咬牙低嚷。
『魔塵…剛剛你看過的,與其被魔塵邪惡氣息所侵吞的而瘋狂殺戮、迷失在血腥當中,倒不如在我還是我的時候死掉。』夜月微斂哀戚,近乎冷凝說道。
「什麼意義?那魔塵又是什麼?還有那句『為他而死』,指的又是誰?」小夙難以理解的追問。太多太多的疑問,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和冰月又隱瞞了什麼?
『小夙,我已經沒時間了。』她垂下眼簾,一步步接近石化掉的千伶。『千伶,我不後悔當年的決定,只怨怪自己對哥哥太殘忍…不是哥哥的錯,也不是你的錯,我只想你好好活著。』她低聲傾訴,伸手在千伶的胸口大洞一揮,石化狀態隨即崩毀,傷口也快速癒合。
「千伶!」小夙急忙扶著他,不讓他摔倒在地。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了。』夜月輕喃,身影開始化淡。
「等等,夜月。」小夙驚恐的大叫阻止,他還有事要問她。
『可是…我已經…沒時間…了……』輕聲說著,她的身影終於消散,只留下一句不捨的歎息。
「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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