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鎖妖塔救出蜀山五長老,他們來到一個隱密石洞,石洞中央是一個燒得通紅的圓形煉劍爐。
在五長老口中,景天得知一個有機會打敗堪稱無敵的邪劍仙的方法,就是把魔劍和斬妖劍煉為一體,只是,必須為此而祭劍卻是唐雪見那顆由神樹之果所化的心臟或是龍葵的千年修為。
無論代價由誰付出,都註定那人必然殉爐而死。
在一片靜寂中,雪見率先開口,「就讓我來吧。」
「我來。」龍葵也同時出聲。
「不行。」驚恐的望著二人舉步的動作,景天急吼著,身影一掠,張開雙手攔在爐前。
「哥哥。」「菜牙。」她們同時低叫,掙扎著往前走去,卻被景天一手抓一個,拉著她們遠離爐邊。
「不許跳!你們兩個誰都不許跳!」他喝道,用蠻力將她們推倒在地。
「你先別激動啊!」坐起身的雪見一把推開他,低嚷,「你們聽我說。」
景天撇開頭,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們犧牲的。
微深呼吸,雪見抓著龍葵的雙手,真心剖白著,「龍葵妹妹,你為了你哥哥,已經等了一千年了,受了那麼多的苦,你們好不容易才重新團聚了…至於我,我本來以為自己什麼都沒有了,可是我遇到了你們大家,這段時光,我過得很快樂…」她望著二人,臉上有不捨的淚水,也有滿足的笑容,她輕聲吐露出一句話,「我覺得我已經知足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跟我爭了,好嗎?」
搖著頭,龍葵無聲的拒絕。
「唐雪見,你給我聽著。」景天直對上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清晰晰,「你是我的豬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你這樣決定自己的命運。你聽到沒有?!」
她一愣,眼神難染悲傷和震撼。認識他那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說。可是,她不能讓龍葵妹妹犧牲啊。
來回望著二人,龍葵輕聲說著,「雪見姊姊,哥哥他是愛你的,你一定要對哥哥好,你們一定會幸福的。」抿抿唇,她極力壓抑心中的那抹慟。
語落,她不捨的望了他們一眼,身影一動,迅速的站著身。
「妹妹、妹妹…」景天眼明手快抓住她不放,「妹妹,不管是少了誰,我都不會幸福的。」頓了頓,他重複嚴令著,「你們兩個誰都不准跳!」
「哥哥,一千年前鑄劍的時候,你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你制止我以身殉劍,結果城破了、姜國滅了。」她哀悽的訴說。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景天鬆開手,撇過頭不願再聽千年前的事、也不願聽龍葵話語中的隱意。「我不是什麼龍陽,我是景天;現在不是姜國、也不是一千年前。」
「哥哥,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命運。它給你機會,讓你把一切的過失和遺憾,都好好地補救回來。」
「沒有遺憾!沒有過錯!一千年前我沒有讓你跳,我沒有做錯,今天我也不會讓你跳的。」景天堅決的擱下話。「鑄劍是為了解救天下的蒼生,如果我連自己的至親至愛都保護不了,鑄劍還有什麼意義呢?」千年前他是這樣想,千年後,他的想法不曾改變過。
「菜牙,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捨我去跳劍爐吧。」雪見忽地翻身半跪坐著,以情愛之名作為手段,「我才不為什麼天下蒼生呢,你就當是讓我只為了你一個人,做這件事情。好嗎?」
「那我寧可你不愛我。」他輕輕的吐露一句話。
聞言,她眼中泛起一層霧。
「哥哥,你還記得在海底城的時候嗎?」同樣泛著淚光,龍葵輕聲說著,「我們各自看到自己的未來。」
「你早就知道了?」景天不敢置信的望著她,連雪見也一臉愕然。
「你知道看到了什麼嗎?」她不答反問,半晌她才幽幽的道,「一切早已注定。龍葵一直不能為哥哥做些什麼,姜國的時候,龍葵也未能幫哥哥鑄劍,現在還老是要哥哥照顧,這次,龍葵終於可以幫到哥哥了。」她含淚淺笑,「龍葵真的很高興。」
愣愣望著龍葵既悲傷而欣喜的眼瞳,景天想起昔日在姜國時與妹妹玩樂的溫馨、把廣袖流仙裙送她時她的欣喜,還有千年重逢時她的執著,眼中不禁有些茫然。
見此,龍葵斂去眸中不捨,霍地決絕的站起往煉劍爐走去。
「妹妹!」二人同時叫道,景天及時一把抓著她的手腕。下一刻,龍葵回身,藍紗乍紅,在他們衝前想阻止時,她擊出一記火焰,趁機飛身躍入煉劍爐。
「不要!」景天眼一瞠,驚恐的叫喊脫口而出。
在半空中,聽到哥哥悲慟的叫聲,龍葵展開一抹笑容,腦中卻想起千年之事。
『還缺一樣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是太子的至親血肉。惟有將這血肉之軀,投入這鑄劍爐中,方可煉出真正的魔劍。』
『王兄,就用龍葵的血肉來鑄劍吧。』
『絕對不可以!』
『我是你的親妹妹,我就是你,我是世上唯一有資格為你跳下去的人!』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你的王兄,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王兄!』
『沒有那把劍,我照樣可以殲滅敵軍!你不可以跳,現在你沒有資格!』
——王兄,現在龍葵有資格為你跳下去了吧?
熟悉的灼熱再度吞噬全身,她唇畔滿足笑意依然。
在藍影消失在烈火之中時,兩把劍合二為一,散發出冷傲聖潔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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