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姜國正值戰亂,敵國強攻,諸國袖手,姜國毫無還手之力,唯一寄願的只有鑄造傳說中的魔劍。
站在鑄劍爐前,姜國太子龍陽炯炯望著爐中半製成的魔劍,輕聲道,「相傳魔劍一出,江山變色,乾坤逆轉,定可解姜國之危。」
「魔劍定要節氣、時序、天象配合,且不能中斷,劍未鑄成,決不能讓城破。」鑄劍師沈聲說出鑄劍的條件。
「需時多久?」龍陽微側頭問。
「一百八十三天。」即半年時間。
「好,這一百八十三天裡,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堅守姜都城。」他堅決的擱下話,他絕不會在希望出現時讓一切崩毀的。
隱身在巨柱後的龍葵望著王兄身穿戰甲的背影,不禁雙手合實祈願著——蒼天,求您保佑,讓王兄能如願鑄成魔劍。
半年時間,龍陽不顧自身安危的奮力擊退敵軍,可是時勝時敗,兵弱的姜國能支撐半年已是奇蹟。好不容易守到第一百八十三天,姜國已笈笈可危,龍陽快步闖入鑄劍室,一臉急切,「還有多久?」
「隨時都可以。」鑄劍師維持一貫不溫不淡的嗓音回答。
「好,若此次能解姜國之危,讓百姓免遭戰亂之苦,你就是我姜國的大恩人。請受龍陽一拜。」他拱手長揖。
「太子且慢。」他急忙扶起龍陽,雙瞳直勾勾的望著,一臉肅然,「還欠一樣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龍陽問。
「是太子的至親血肉。」他一字一句緩緩的說道,「惟有這血肉之軀,投入這鑄劍爐中,方可煉出真正的魔劍。」
「用我的可以嗎?」順著鑄劍師的視線落在燒得熊熊的爐,他沈聲問,既然血肉至親,那由他殉劍也並無不可。
「此劍極陰,受不了剛陽之血。」他搖搖頭,能投爐的只有一人,就是姜國的公主、太子的血親——龍葵。
「你——」聽出他言外之音的龍陽粗暴的揪住他的衣領,他一早就知道鑄劍必然會犧牲龍葵,「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一早知道的話,他絕不會讓人煉劍。
「這就是歷代君王封存魔劍的原因。」世事本如此,有得必有捨。
狠狠的瞪著他,想起城外的戰事,龍陽鬆開手轉身就趕赴戰場,他絕不會讓妹妹犧牲的。
「王兄!」偷聽到一切的龍葵從柱後出現,快步走到他面前,「就讓龍葵的血肉來鑄劍吧。
一年前,她不惜裝作一名士兵,只為追隨王兄上戰場,可是王兄為絕她上戰場之心,下狠手打斷她的腿…這一別,就是一年。
現在,是時候讓她為王兄出一分力。
「絕對不可以。」輕聲,但堅定。
「為什麼?」她急聲質問,只要她投爐,姜國就有救了,「在王兄心目中,龍葵是什麼人?我跟你是骨肉至親,我是你親妹妹。」她抓著他的手,「我就是你,我是世上唯一夠資格為你跳下去的人!」
手一甩,他一記耳光打在她左臉。
「王兄!」她低叫。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你的王兄,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龍陽緩緩、沈聲的說著。
「王兄!」驚愕的瞠大眼,她拒絕接受似的叫道。
「沒有那把劍,我照樣可以殲滅敵軍!」他暴吼一聲,重重的深呼吸,他直挺挺的望著她,一字一句的說著,清晰得殘忍,「你不可以跳,現在你沒有資格。」
欲哭的望著決絕的王兄,龍葵咬著唇,緩緩跪倒在地。
回到寢宮,龍葵急切的等待王兄的消息,心中七上八下的,慌亂不安。
「公主殿下,這是太子殿下留給您的。」侍從遞上一封信函和一個小包。
王兄?她忽地抬起頭,急不及待的拆開信函。
『龍葵,終於已到了盡頭,即使我不想打仗,上戰場作最後一戰也是在所難免,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在哪兒,你都要堅強,你要把這一袋代表光輝與朝氣的葵花種子帶到你將要生活的地方…答應我,當我找到你的時候,那裡長滿了向日葵。』
看著王兄的每一筆,龍葵難過的緊緊抓著信件,淚眼凝眶的望著那個小包,她緩緩的倒出小包內的東西,十多顆葵花種子落在她手心上。
失神的望著代表著她的向日葵種子,龍葵眼中微微一濛,手一動,裝滿種子的小包隨即掉在地上,種子散滿一地,她一驚,從惘然中回神,她急忙蹲在地上一一拾回。
此時,陽光普照的天空突然暗淡,彷如天狗食日般太陽緩緩被吞沒,一片漆黑。
龍葵一頓,愕然的朝窗外望去,那片暗讓她不安至極,心噗噗的跳,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中散發開來。
她奔走寢宮,只見平靜的宮殿一片混亂,官員、侍婢都背著包袱慌亂的四處逃生,就像城已被攻破般。
「發生了什麼事了?」她連忙抓著一名官員問。
「公主殿下,快逃命吧。」官員快快說完就甩開她的手,逃命去了。
驚徨的望著殘破的宮殿、倒地的屍體,死亡氣息緊緊籠罩著姜國,然而宮內的向日葵卻一如以往的欣欣向榮,形成一種莫大的對比。
輕輕撫著黃色花瓣,龍葵的表情慢慢由失措轉變為決絕。
她來到鑄劍室,望著半形成的魔劍,烈風吹得她的藍裙飄飄,她輕捏著收在裙中的信件和小包,平展雙手,輕揚頭,閉著雙眸,身上微微向前一傾,整個人往爐中墜去。
——王兄,我們來生再見。
火勢瞬間吞沒了藍影,插在鑄劍爐中央的魔劍隨即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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